柳静蘅对着门板行了半天低头礼,幽幽下了楼。
站在楼下,夜风穿过,夹杂着夏日的余威。
柳静蘅抬手抹了把下巴的细汗,怔怔抬头。
身后路过俩人,其中一个骂骂咧咧:
“你说你这废物能做什么大事,给你安排个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不了一周就让人撵了,家里哪那么多老本给你吃。”
柳静蘅呡了嘴唇。这话有点刺耳。
好在他不是个内耗的人,站了一会儿便打算打车回家。
“嘀——”汽车鸣笛穿破黑夜,柳静蘅被这刺耳一声惊得一个战栗。
他缓缓抬眼,不知何时,面前停了辆银色的车子,车窗半开,昏黄灯光下,秦渡的侧脸若隐若现,笼在光影交错间,清晰了凌厉分明的下颌线。
柳静蘅没动。
他怕秦渡知道他又把工作搞砸,逼着他再写一份人生规划。
此时的他,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秦渡的声音隔着车窗,有些听不真切:
“真巧,赶上了。”
语气有那么些漫不经心。
柳静蘅嘴唇呡得波浪线一般,走一步,停下来思考半天,试图拖延时间。
秦渡将车窗完全打开,一只胳膊架在窗柩上,于黑暗中凝望着柳静蘅的脸:
“怎么,累了,需要我抱你上车?”
柳静蘅皱了皱眉:“可以么。”
“不可以。”秦渡身体探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
柳静蘅上了车,眼前伸来一只手,拎着个精致的小纸袋。
“什么。”
“夜宵。”
柳静蘅沉默半天,打开纸袋,掏出一块做工精美似玩具的小蛋糕。
他眨眨眼,默不作声啃着蛋糕。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秦渡并没开车,手肘抵着窗柩,目光平时前方。
柳静蘅舔了舔唇角奶油:“谁,我么?”
秦渡笑了声:
“这车里还有别人耷拉着脸?”
柳静蘅嚼嚼嚼,忽然不动了,就像觅食时忽然察觉到危险的土拨鼠,沉沉低下头。
“说起来,我以前就发现你这个人心机很深。”秦渡倏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柳静蘅嚼了两嚼,又停住:“?”
“故意搞砸直播,拯救万千少女于水火中,捍卫她们血汗钱,你挺了不起的。”秦渡转过头,黑暗隐匿了他笑吟吟的唇角。
柳静蘅怔怔望着啃了一半的蛋糕,吧唧一下嘴。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