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道:“是,晚辈不敢。”他半跪下身,轻轻托住薛长淮双臂,要将他扶起,对方却纹丝不动。

看着薛长淮头顶杂银的发丝,叶霁忽地从心底打了个寒噤,“您……”

“请叶仙君施以援手,传授解难之法。乘寿山满门叩首祈求,感激不尽!”

薛长淮额头碰地,发出沉闷的“砰”声,虽然不大,这时却清晰可闻。

薛长淮嘶哑的声音落下,满堂寂静。

薛白槿不解其意,又惑又忧地跪在父亲身边。

叶霁的声音,迟疑又缓慢:“什么解难之法?”

薛长淮道:“灵兽失心发疯的恢复之法。”

“老薛!”

一片唏嘘疑惑声中,万流岛主拔声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弄清了这群畜生因何反常?”

“……查清楚了。”

薛长淮长叹一口气:“薛某带着弟子们一一验看尸体,发现失心的兽禽,均被喉间采血,这和当年漂星楼用血瓶采血,夺舍生灵神智的手法如出一辙。薛某人比在座的年轻俊杰虚长几岁,可这血瓶夺神术,不少老道友是见识过的。”

年轻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年长的却各自倒抽一口冷气,不约而同想起了门派里的血仇,想起了那段与漂星楼厮杀斡旋的残酷日子。

“我们这些毛头小子,虽然晚生了几年,可今日不是大开眼见了?”

一人笑着从塌毁的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弟子,每人肩扛手提着一两具兽尸,进门后丢在地上。

那人走过一截断柱时,停下来,瞧着坐在柱边包扎伤口的程霏,拧起眉毛,笑道:“哦,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可怜呐!”

“滚。”程霏寒声道。

薛长淮对来人拱手道:“多谢枫云山庄搭手,将这些尸体运来。有劳赵公子。”

赵艾笑道:“举手之劳,薛山主刚才说到了哪里,还请继续!”

人们都围上来看兽尸的喉咙处,果然都见到了极不明显的割伤,神情各异。

万流岛主沉声道:“老薛,你方才跪求叶仙君,又是什么意思?把话讲清楚些!”

薛长淮看了叶霁一眼,又是一拜首。

“叶仙君在被漱尘君收为徒弟之前,曾在漂星楼做过几年弟子。这些鬼术的关窍,在场只有叶仙君能懂得。”

薛长淮提起气息,大声道:“恳请叶仙君,赐教血瓶夺神术的解法!”

薛白槿惊呆了,失声道:“爹——您在说什么呀!”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群声沸腾,胜过之前每一次争吵。

不少年轻的声音叫道:“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休要血口喷人!”许多人对叶霁心存敬慕,岂能听他蒙受这样的污点。

一些年长者,则神情复杂。

对于叶霁的出身,他们在十几年前就隐约有所风闻,但从无人想要追根究底。

一是没必要得罪长风山,二来叶霁本身也无可挑剔。

因此如今很少有人知道,今日江湖第一流的仙门翘楚,昔年乃是恶名昭彰的漂星楼门下弟子。

“薛某将这件事说出来,不是为了血口喷人。”

薛长淮叹息道:“叶仙君的身世,已是过去。薛某只望叶仙君能指点一条明路,若能唤醒发狂的灵兽,在今日又是另一件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