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见李沉璧兀自神游天外,叶霁叹气,“不想和我好?”
“……想。”李沉璧像从噩梦中惊厥而醒,声音如呜,“我想得要命。”
叶霁擦擦他的眼泪,微微而笑:“想要什么,师兄都答应你。”
李沉璧终于不哭了,脸烧成晚霞,分不清是醉是喜还是羞:“我想睡师兄,想得要命。”
叶霁:“……”
他提起喝剩的半坛子酒,仰头一饮而尽。脸含红云地把坛子丢远,犹如一个摔碎酒碗就提槊上沙场的将军:“来!今日陪你做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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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朗照,枕草坡上长草如茵,被滚得横七竖八,犹如被情人揉乱的头发。
两颗心刚刚相通,叶霁本想循序渐进,好好完成这两情相悦下的第一妙事,结果一眨眼就被扯裂了内袍,拔掉了玉簪。
叶霁长发狼狈散落,胸中顿时不平。这是一答应他,就连装也不装了?
“胡来什么?”叶霁咬牙斥道,“你撕碎我衣服,一会我怎么回去,被人看见……”
李沉璧焦急地喃喃:“师兄,我真的忍不住……我心跳得太快了……”
他掐紧了叶霁的腰,手还在剧烈发抖不止。
叶霁将头靠在他“砰砰”作响的胸腔上,佯装听了听,笑了:“果然跳得很快,不会就这样蹦出来吧?这可不行,我替你堵住它。”说着将嘴唇凑过去。
抱着眼前这人,李沉璧的心情终于从焦虑、狂乱、渴望、不知所措,变成了一腔纯粹热烈的——狂喜。
他不知说什么才好,既想笑又想哭。叶霁衣襟敞露,满身伤痕映入眼帘,令李沉璧一个恍惚。
他曾亲手将这些伤口洗去污秽,在心里叩天祈祷它们快些愈合,至少不要再那样痛。
在陨星崖下,他多希望师兄能彻底敞开心扉接纳他,愿意今生以他为倚靠。在高烧中,他甚至做了个怪梦,梦里自己溶成一团血肉,流向叶霁的身躯,将那些沟壑伤疤裹住、填平。
李沉璧认为那是个美梦。
现在呢?也是美梦么?
……他的好师兄,此刻正坐在他的身上,忙出了一头汗。
忍着一腔羞耻,叶霁额头渗汗,怎么弄怎么觉得不对,嘀咕:“你平时是怎么做的,无师自通?我怎么感觉不太行……”
主动到这份上,李沉璧心尖都为之战栗,努力平复激动的呼吸,勾住他腰身,将他压倒下去。
叶霁扶住他肩膀,蹙着眉,呼吸渐渐急促。
李沉璧和他耳鬓厮磨:“师兄,师兄,你真好……”
叶霁捂住他的嘴,猛然推他肩膀,令他重新躺在草地上。垂下头,微微一笑:“知道就好。”
这一笑自带风流,月光之下,说不出的俊洒动人,又因为脸色晕红,还有些奇异的妩媚。
李沉璧看得呆了,心中爱意无限,喑哑地控诉道:“这些天我什么都吃不下,片刻也睡不着,比行尸走肉还不如,都是因为师兄又是戳我的心,又是故意气我。师兄要是最后告诉我,不喜欢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霁听他说话像个小孩似的,胡言乱语毫无逻辑,摇头好笑。回味一番,却只有怜惜。
“你说话就饶人了?我也被你气得不轻。”挠了挠李沉璧热乎乎的下巴,叶霁温言安慰,“好,我这便对你道歉——李师弟心胸宽广,还望原谅为兄不解风情,长久怠慢。”
明月高悬,绿云似的草坡上露水淋漓,犹如一粒粒珍珠。
叶霁以手遮眼,仰倒在绿云间,漫长的波浪推着他,一直到月落西沉。
他起初还能回应李沉璧的亲昵,听进去他大把乱撒的情话,到后来,连骨头都消融成一团春水,尽数灌溉给了这片绿草沃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