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霁不解其意,忽然一阵饱含水汽的寒风刮来,刚刚的星辰美景,这时已天昏地暗,雨打风吹。

而两人所立之地,竟然变成了元涯神女那只翻手捻花的掌心!

神女雕像脚下,玉山宫一行人浑身湿透狼狈,匆匆冲了过来。这雨下得猝不及防,他们这时才来得及各自放出结界伞,挡住瓢泼大雨的侵袭。

凌泛月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水,四下张望了一番,猛地一拍石壁,“哈”了一声:“这次算我胜他一筹!”

他说完,还露齿嘿嘿一笑,周围弟子大为无语。

程霏直扶额:“师兄,这有什么可比的,你与叶师兄如今是同伴,又不是对手。叶师兄和沉璧师弟至今未到,这地方又凶险,我们应立马发信号寻找他们才是。”

她性格周全谨慎,立马就将飘飘然的凌泛月戳了个激灵:“不错,这小子不是说他认得路?明明先于我们出发,若不是出了岔子,这时候应该早到了。”

叶霁在上面哭笑不得,李沉璧揽紧他的腰,两人从雕像上凌空降下,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叶霁故意打了个哈欠:“抱歉,等得太久,方才睡着了。”

“你——”凌泛月见他乍然出现,先是一喜,接着才觉得吃瘪。

打量叶霁果然衣襟有些褶皱,神色也不太精神,凌泛月不禁有懊恼:“你真等得睡着了?”

“一会而已。”叶霁笑望他一眼,“凌兄要顾及一群人,我只要照看好一个,因此你来晚了也是情理之中,非要比,这次算平局吧。”

凌泛月不料刚才的话全被这人听了去,大窘:“玩、玩笑话而已,你也当真!”

叶霁道:“巧了么,我也是玩笑话。”

李沉璧见他谈笑自如,完全看不出刚才梦醒时的怆然,微舒了口气。

一阵裹着冷雨的烈风从两山缝隙中刮来,雷鸣闪电将四周照得雪亮。虽然人人都有结界伞护身,依然挡不住冷意,直打寒噤。

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元涯神女,和李师弟有几分相像。”

“这如何能比,哪里像……哎,果然有点。”

“是眼睛像吧?果然天下美人都是神似的。”

这一路过来,被李沉璧姿容所吸引的人不少,却碍于礼数不好意思多看。趁这时人人都注目看向李沉璧,便也不再矜持,狠看猛看。

李沉璧眼珠一动。像是受了惊似的,躲到了叶霁身后,长长的睫毛垂下,很是羞涩:“师兄……”

叶霁:“……”

他觉得无法理解。

他知道李沉璧拿腔作调的样子,固然是很惹人怜爱的。

但这些人都曾在船上见识过李沉璧空手斩海、屠戮人蟒的暴行,为什么还能吃得下这一套,一个个都像是唐突了娇怯柔弱的闺阁少女一样,一脸惭愧地移开了眼睛?

叶霁转念一想,自己自负头脑清醒,不也常被这小混账拨弄得团团转?

凌泛月已经走到了最前面,高声道:“别谈天了!找宁师弟要紧。”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霁,在等叶霁跟上来和他同行。

叶霁快走几步,两人并肩而行。

他二人打头阵,一左一右撑开浩大的结界伞,替身后人挡掉大半风雨。

走了两步,叶霁肩上就多了一只手。李沉璧揽住他肩,另一只手虚虚举起,幻出一面更广的结界伞,替代了叶霁那半边的结界。

这个姿势,像是在雨中为他撑伞。李沉璧低声道:“师兄刚才精力耗费太多,现在还是省些力气,我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