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呼,然后单薄身体被又一个钻心咒击到半空。这次尼法里奥连惨叫都没力气,落在地上的声音像一袋面粉。
“你,还有你。”伏地魔随手指两个人,“留在这里看守他。”“作为不能旁观我取得完全胜利的补偿,我允许你们做除了杀死他以外的任何事。记住,让他活着。他不配获得迅速的死亡。”
人们欢叫着涌出门,破旧棚屋里只剩下看守和陷入昏迷的囚犯。夜已经深了,禁林里只有零星的火光,因此没有任何人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救世主的“尸体”朝棚屋方向转了转脖子。
回忆结束,众人的眼睛陆续恢复清明,紧接着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震惊。尼法里奥转头,微微勾了勾唇角:“我一直以为我当时应该还不算太失态呢。想不到从旁观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哈利努力回他一个笑容:“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至少看起来是个活人了。”
“你要求可真不高。”尼法里奥转回去,笑意渐深,“不过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听说当时是你坚持要求他们必须让我活着?”
“是啊。”哈利也转向审判席,“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了?”
“你——”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那位女士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身上的伤,是……”
尼法里奥低头笑了一下:“事实证明,尽管分属两个阵营,你们的想法倒是惊人的相似。不过也多亏是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活着站在这里,不是么?”
“差一点,伏地魔的阴谋就要实现了。”哈利伸手抓住他的手背握一握,“我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你真的……我也一定要告诉所有人真相。”
“幸亏我运气足够好,能够亲自享受这一切。”尼法里奥冲他挤挤眼睛,“也多谢你这么信任我。”
“哦,现在我可不那么确信了。”哈利假意板起脸,“毕竟我们的牢不可破咒已经失效了。”
主审法官敲一下桌子打断他们:“嗯……这就是你的证词?”
哈利转向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些还不够吗?”
男巫脸上现出些复杂神色:“目前来说……我认为证明罗兰佐先生的立场是足够的……”
“那么你们还对我说的哪句话有不同意见?”尼法里奥在锁链容许的最大范围内摊了摊手,“我保证言无不尽。”
审判席最左端一个胖乎乎的男巫犹豫着开口:“你声称从一开始加入食死徒就是为了做间谍,但我目前看不到能支撑这一点的证据。换句话说,我们不确定你是一直以来都意志坚定地反对伏地魔,还是只在最终决战时才幡然醒悟。”
“又或者是看到大势已去才像墙头草一样迎风倒了?”他身后一人冷哼。
尼法里奥闻声苦笑:“若真如你所说,那么这投机的代价未免太大。”“至于前两种情况,对你们而言,差别真的很大吗?”
“当然,”那男巫明显多了几分底气,“这关系到邓布利多先生的死,究竟是不得已的牺牲,还是你罪恶的谋杀。哦,还有那四个麻瓜。”
“有污点的英雄便不配做英雄了。”尼法里奥轻声叹息,而后抬头,“既然这样,我倒是有其他的几桩罪行要主动招认,你们不如,一并审判了吧。”
这下连哈利也愣了:“你——”
“我承认,”尼法里奥并不看他,“在1997年8月的某天下午,袭击并重创了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切断了他的右手手掌。他在那之后都只能使用左手握魔杖了,准头大不如前。”
法官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
“因为他奉伏地魔的命令去引爆一家麻瓜餐馆以制造恐慌。”尼法里奥勾一勾唇角,“还有,在1998年2月,我袭击过一整支搜捕队,其中伤势最严重的那个失去了一只眼睛。当时他们正在追踪两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和一个妖精。最后,你们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多洛霍夫、塞尔温和罗尔?”
“……你知道他们躲在哪儿?”
“罗尔被挂在在霍格沃茨城堡底下一层最东边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的吊灯上;多洛霍夫和塞尔温在禁林里那株打人柳树根旁带点红色的那块大石头下面,我记得当时挖的坑不算很深。”尼法里奥唇上依旧没有血色,这让他的微笑带上了几分阴森,“真遗憾,莱斯特兰奇夫人已经死了。我还有一个耳光要还给她呢。”
有几秒钟的时间,整间法庭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哈利下意识地又去抓他的手,“我不知道你还做了这些。”
“尽我最大的能力为之战斗。”尼法里奥反握住他,“我向你和邓布利多校长都是这样保证的。”
“邓布利多……”哈利移开视线,“麦格教授应该快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的小门就被推开。麦格捧着巨大的木质画框走进来,里面的白胡子老人如往常那样笑得慈祥。哈利抽出魔杖甩出一道“力劲松懈”解开那些锁链,尼法里奥撑着扶手想站起来,又很快跌坐回去:“抱歉我现在不方便行礼……很久不见,先生。”
“也不算很久,半个月之前你还来过校长室。”邓布利多上下打量一番,“你看起来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