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法里奥站在角落里，把自己完全藏进阴影，手伸进空间袋里握住了格兰芬多宝剑的剑柄。趁伏地魔注意力被哈利完全吸引的那一刻，他猛地拔剑，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半空中星光闪闪的保护球。

魔法屏障在接触到宝剑的瞬间就开始溃散。下一秒，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盘在一起的大蛇被这一剑斩成了好几段，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腥臭的血溅了伏地魔一身。

“怎——”伏地魔猛转身，“你——你做了什么？”

“做我该做的。”尼法里奥单手提剑，另一手手背抹掉脸上的蛇血，“第六个，只剩您了。”

“你在说什么？！”伏地魔用力一挥魔杖，红光劈砍下来，尼法里奥敏捷躲过，“你怎么——你不可能知道！”

“您真以为您把那肮脏的小秘密藏得很好？”尼法里奥舔舔嘴唇，慢慢笑起来，“分裂灵魂？飞离死亡？邓布利多先生没说错，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邓布利多——你！你竟敢背叛我！”

老魔杖的杖尖冒出了绿光。尼法里奥下意识一提宝剑挡在身前，绿光撞上剑刃之后消失。他微微松一口气，笑意蔓延到眼底，“背叛？先生，我从未真心依附于你，谈何背叛？”

伏地魔那张蛇脸扭曲到狰狞，魔杖一次又一次劈下，终于有一道红光突破了尼法里奥的防御。剧痛在血液里炸开，他咬着牙阻止自己惨叫出声，却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骨肉里的刀片才终于消失。尼法里奥努力撑起上身，微笑的唇上挂着血滴：“只是这样，总是这样，我真好奇，您当初是凭什么聚集起这么多食死徒的？”

杖尖再次冒出红光，尼法里奥垂下眼帘，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他猛地抬头，只看见飞溅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哈利紧紧攥着魔杖，干裂的嘴唇上毫无血色。紧接着，伏地魔转头，眯起眼睛，手里的魔杖调转了方向——

不——！

尼法里奥猛地前扑，一头撞进哈利怀里。哈利喊到一半的盔甲护身被打断，两个人一起摔进角落，一道红光飞过他原来的站位打在墙上。在下一道亮光出现前，尼法里奥手脚并用爬起来，把因为撞到了头不断抽气的哈利也拖起来倚在墙角，然后迅速转身，双手撑住两边的墙，把正面留给了伏地魔。

后脑的肿包和前额的伤疤都在抽痛，哈利的眼前一时清晰一时模糊。这场景实在算不上陌生。四年前的那个月圆夜，也是尖叫棚屋，也是面对着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还要来杀他的仇人，也是这个人挡在前面，把自己变成了一道防线。

可也算不上熟悉，毕竟那时身前这人手里有魔杖，他们身边有罗恩和赫敏，而本以为是仇人的小天狼星实际上根本不舍得伤害他们。而如今……

“里奥，你……”

“闭嘴。”尼法里奥舔掉唇角的血，“我死之前，他别想动你。”

“可是我——”哈利还在试图推开他。

“没有可是。”尼法里奥用力闭了闭眼睛，“反正他也不会放过我，一个人吃苦头，总比两个人都受罪要强得多。”

哈利动作僵住，而伏地魔转动一下手腕：“看来，我是一直对你太仁慈了……我会让你明白，死亡，也可以是一种恩赐。”

接连三道从未见过的黑色雾气击穿哈利匆忙甩出的铁甲咒直扑过来。尼法里奥只来得及勉强挡下两个，咬牙偏头让左肩撞上了第三个。顿时，炽热的灼痛如岩浆般缓缓流过全身。他的手指痉挛着抠进墙壁，墙灰簌簌掉落，指尖很快被粗糙的内层磨出了血。模糊的视线里，伏地魔又在挥舞魔杖，身后的哈利贴着他的耳朵暴吼，红光撞上了黑雾，剧烈的魔力波动爆开，带来新的疼痛的同时阴差阳错打断了正在作用的这个。

剧痛终于消散，尼法里奥急喘几口气，试图让轰响的头脑平静下来。伏地魔缓缓踏前一步：“如何？打算求着我杀死你了吗？”

“只是这种程度吗？”尼法里奥从喘息间隙送出一声笑来，“想想您自己，先生，宁可做十三年的孤魂野鬼，住在人的后脑上，偷喝独角兽的血，”他抬手挡开一道黑雾，“即便这样也要活下去。如今却觉得，一道黑魔法，就能叫我屈服了？”

又是两道黑雾扑过来，其中一道试图穿过他腋下。调动魔力去挡已经来不及，哈利更是没有应对这种黑魔法的经验，他咬紧牙关，落下左臂，让侧腹和手肘分别中了一击。中咒的部位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渐渐有刺骨的冰寒从内部向外扩散，与还未完全消散的灼痛重叠，竟泛起些痒意。伏地魔轻柔摩挲老魔杖上凸起的节疤，饶有兴味打量他，说的话却是冲着哈利：“又一次，波特。你究竟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还是‘总能找到替死鬼的男孩’？”

“‘替死鬼’？”尼法里奥轻轻倚靠着哈利借力，“我以为，你要杀我，是为了我本身的错误呢。”

伏地魔眯起眼睛：“现在你承认那是错误了？”

“是。”尼法里奥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样弯起眼睛，“但我很乐意犯这个错，并丝毫不介意再犯一个。”“可惜，你已经没有多余的魂器了。”

钻心咒。看来这次是戳到了痛处，让他没心情再摆弄花哨的黑魔法了。

腥甜的液体涌上来堵住喉咙，灵魂却像抽离出来一般神游天外。突然间，永无止尽的疼痛烈度加倍像只无情的手将思绪硬扯回来，尼法里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惨叫与鲜血一起喷出口腔。

魔法又停住了，然而全身的肌肉仿佛都记住了那疼痛，一同模仿着向意识发出抗议。耳中的嗡鸣许久才散，紧接着尖利女声就扎进鼓膜。

“主人——”

是贝拉特里克斯。

啊，真糟，居然落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