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怎么办?我们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德拉科叹气,“至少他的生命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吗?”尼法里奥转头看他。
“还能奢求什么呢?我现在连他的朋友都不是。”德拉科仰头看天花板,“四月已经快结束了……”
“……是啊。”尼法里奥也倚在沙发靠背上,“距一年结束只剩下三个月了。”
“你准备好了吗?”
尼法里奥深深吸一口气:“好了。”
“我觉得——”德拉科无声地又检查一遍防御咒语,“教授不会真的放任你去做这件事。”
“他不会。”尼法里奥闭上眼睛,唇角微勾,“但这个混蛋的世界,哪能事事尽如人意呢?”
“……里奥。”
“嗯?”
“别做傻事。”“算我求你。你还有教授,还有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不会。”尼法里奥安抚地拍拍自家哥哥放在身侧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
第二天中午,尼法里奥在礼堂外等到了明显精力不济的哈利:“看起来你昨天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夜晚。”
“哦,是啊,收获颇丰。”哈利努力微笑一下,“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可能有点用。”“关于你最近一直想拿到的那个。”
“呃,其实我……”哈利脸上浮起一丝尴尬,“我已经拿到了,昨天晚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唔,这么说你确实收获颇丰。”尼法里奥探究地看着他,“但你并没有为此感到喜悦或者如释重负之类。”
“我可能是太累了……”
“哈利。”“在我面前,你从来算不上好演员。”
午餐时间临近结束,一波又一波学生走出来,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而他们两个站在背阴处的小角落里,一道障眼法隔开两个世界。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哈利垂着头,声音闷闷:“我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该。”“但如果全都闷在心里,我怕我会……”
“我在听,哈利。”“你需要赤胆忠心魔咒么?”
哈利沉默良久,摇摇头:“到目前为止我还相信你。”“你相信预言吗?”
“你知道我没有选修占卜课。”尼法里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听从了你的建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预言,会去做一件非常伟大,但是又非常艰难的事。所有人都对你寄予厚望,说着诸如‘你一定没问题’‘你是我们的希望’一类的话,期望你能做成,相信你能做成,并且总是有意无意流露出一旦你失败了会怎样怎样可怕的想法……”“可是你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你并没有那么强大,也没有那么聪明,你被相信拥有的能力虚无缥缈,你——根本没有本事走到终点……
尼法里奥闭上眼睛,长长、长长呵出一口气。
“你已经被高高捧起,成了一种象征,一种标志,你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当一个吉祥物,可是偏偏就有人坚信,你确实拥有那种强大又玄妙的能力,你一定能够依靠这种能力取得胜利。偏偏……偏偏这个人,还是排兵布阵的主将……
尼法里奥伸出手握住了对面人的肩膀。
“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
“如果是我……”尼法里奥一字一顿,“我会拼尽全力做到我能做的一切,战斗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依然无法取得胜利——”“那时我已经死了。
他轻轻把人拉进怀里,拍一拍肩胛:“人在作出重大的抉择时,总是为自己找一些崇高的、宏远的理由,但支撑着这些决定的,往往是细微处的生活。”“你不是在为这个世界而战,不是在为世上的每个人而战,那与你无关。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曾失去过的一切,为了你即将拥有的一切,是它们给了你勇气,给了你坚持到底的决心,给了你学习的毅力和战斗的动力。这才是你真正拥有的能力。”
哈利下巴架在他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凭这些,就可以获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