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这么想想也不算太糟。”尼法里奥牵牵嘴角扯出一个笑，“至少能保住德拉科呢。”

“所以你就打算用这一套说辞向你教父解释？”

“啊，事实上——”尼法里奥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一个厚皮笔记本，哗啦啦翻开递上，“他已经同意了。”

斯内普低头，满眼都是狂乱潦草的笔迹，写字的人大约整个都在抖。

“其实他也明白，只是……不太愿意接受罢了。”尼法里奥注意力似乎全在指尖上，“跟你一样。”

斯内普啪地合上本子推回去：“决定了？”

“嗯。”“希望德拉科那边还来得及。”

“你很在意他。”

“……也不全是为了他。”尼法里奥揉揉鼻子，“其实这个计划我考虑很久了。”

斯内普瞟他一眼：“还为了谁？”

“为了——”尼法里奥双手捂脸身体后仰，没被挡住的嘴角微微上翘，“还能是谁呢？”

斯内普没接话。

“他往你身边派眼线，我一点都不意外。真正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到现在才派。”“你没有亲人，朋友只一个马尔福，没什么软肋落在他手里，除了他还有校长能提供给你庇护，忠诚和信仰可以是真心实意也可能只是嘴上说说，他抓不到任何实实在在能威胁到你的东西。若你不惧怕死亡——事实上你也确实不——背叛他几乎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斯内普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的，想要让一个人相信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的弱点给他。”

尼法里奥轻轻一笑，指向自己。

“我就是那个弱点。”

“尼法里奥罗兰佐。”

“同理可证。”尼法里奥竖起食指止住他接下来的话，“我的弱点，是，且只能是，你。”

“你啊……”

斯内普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挥挥手把自己埋进了工作室深处。尼法里奥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从小见惯的背影里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并肩前行。你答应过的。

莱斯特兰奇庄园。

富丽堂皇的大厅因为主人长久缺席而尽显破败，巨大枝形吊灯只点了几盏，勉强照亮了空旷房间和恭敬立着的零星几人。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大半身体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无血色的手，一下一下敲着光滑如镜的桌面。

“德拉科。”轻柔到飘渺的声音听得人一个激灵，被叫到的少年连忙上前，“我希望你能比你父亲做得更好。”

少年用力点头，他身后的金发女人用尽全力忍住一声呜咽。斯内普垂头站在另一侧，控制着漏出一声轻叹。

“西弗勒斯，你似乎……有话要说？”

“是。”魔药大师抬头，眼神略微空洞，“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贸然行动，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果然是为我的大业着想。”一条大蛇从阴影中游出来，苍白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它的头，“不过，如果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没点能力，又怎么为我效力？”

“以德拉科的能力，还不足以为主人效力。”斯内普眼神更加空洞，“我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手的主人身体前倾，终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光下。那是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双眸狭长，嘴唇薄而泛青，本该长着鼻子的地方只能看见两条细线，一双红瞳使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不寒而栗。

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