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开始变得僵硬,几乎是快要贴近鼻尖的距离,再往前凑几公分就要贴上了,他有些无措地吞咽着口水,身子向后退的同时,腰肢被人伸手从后边摁住,他恍然对上纪泱南深邃的瞳孔。
一片面包被俩人各咬一边,中间那块掉在地上,安年连忙蹲下身去捡,捧在手里,难免觉得心疼。
“浪费了。”
“还有。”纪泱南想拉他起来,但手僵持在半空很久都没有下一个反应跟动作,直到安年自己起身,他才非常缓慢地把手收回去。
安年敏锐地感觉了他的不自然,问道:“怎么了?”
纪泱南靠在长桌边缘,他本身就高,大腿抵着桌角,看了眼安年,问他:“小雀喜欢吃这个么?”
安年愣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Alpha的话,他其实心里有了结果,纪泱南肯定已经知道了小雀的身份,但他又不想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不清楚该怎么面对。
“应该吧,草莓酱,他没吃过。”
他把掉在地上的面包放在桌上,看上去孤零零的,纪泱南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地上的影子也是,周围空气寂静,安年看见了牛皮袋里的苹果。
“怎么又买苹果?”
纪泱南:“不爱吃?”
“很贵。”安年轻声说:“水果很贵。”
纪泱南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用担心这些。”
Omega的模样看上去不太自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薄薄的眼皮泛着红色,像是哭过。
“不高兴?”纪泱南问。
安年摇头,默默地扶了下跌落到鼻尖的眼镜。
其实从以前起,纪泱南有时候就总猜不透Omega的心思,高兴也好,难过也罢,他似乎都琢磨不透,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今天是谁要结婚?”
安年走到桌边,把手工收起来,“不知道,索菲亚说是住在河对面那家。”
今年冬天雪灾以后,从岛城沿岸到他们这里一片死寂,没人会在大雪天结婚,这应该是他们这里今年以来最喜庆的一件事。
索菲亚早早就出了门,她换了条平常不怎么舍得穿的新裙子,跟着简去了河对岸,她临走前还特意关照安年说,新娘是个非常漂亮的Omega,她的Alpha会把她从酒馆那边背到家里,让他跟小雀一定要去看。
听起来新娘不是这里人,酒馆到他家前面的河流可不远,是一段很长的路。
苏叶跟悠悠将近八点的时候才过来,身边跟着纪思榆,小孩子今天依旧戴了顶粉白的帽子,被苏叶牵在手里,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很客气地打招呼。
可能是因为上次一起玩过,所以今天小雀就拉着纪思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人怎么结婚,安年嘱咐他别跑太快,小雀头也不回地喊:“知道啦!”
苏叶跟他并排一起走,悠悠就在身后,纪泱南走在最后面。
“我好久没看过人结婚了。”苏叶感慨道:“希望能带来好运。”
安年笑笑:“会的。”
苏叶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年的侧脸,很轻地叹气,那条河是从安年家后面的山顶流下来的,又细又长,在最中间有座木桥,小雀跟纪思榆最先跑过去,大家都想沾个好运气,所以人很多,结婚的Alpha把另一半背回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沿着那条河伸着脖子看,还有很多小孩子准备伸手讨个喜糖。
“你一会儿也去要一点。”小雀对纪思榆说:“我们两个肯定能拿很多。”
纪思榆眨巴着眼睛问:“你喜欢吃糖吗?”
“谁不喜欢吃?”
“那我的都给你。”
结婚的Alpha跟Omega穿得很普通,跟平日里冬天的装束没什么区别,只是胸口各别了一朵红色的花,安年觉得那朵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