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的退化今年变得格外严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把纪思榆带在身边也算留点念想,小时候他总对冯韵雪说生病太痛苦,活着没有意义,他在重新遇到白榆前依旧认为毫无意义,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五年这么漫长。
漫长的冬天拖垮了他的身体,也开始消磨掉对白榆的记忆。
可Omega又出现了,偏偏他快死了。
耳边是一群吵闹的小孩声,他路过酒馆对面的废墟时只简单瞥了眼,好几个小孩压着一个孩子打,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当做没看见,只是从人堆的缝隙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你服不服?服不服?”为首的小孩骑在那人身上,另外的同伴就压着他的四肢,偏偏被打的小孩几乎没什么反抗的动作,他说话声音很脆,听上去不像是会低头的样子。
“童尧,你就是没胆量。”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没教养的坏家伙。”童尧伸着拳头又要去揍他,结果不知道是谁从后面直接拎着他后衣领把他拖走了。
“谁啊!”他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其余小孩看见莫名其妙出现的大人也开始害怕,连忙松开小雀跑到童尧身边。
“是你?”
童尧认识他,是之前去他家买车的Alpha,他不断在小雀身上跟Alpha脸上来回打量,“你帮他干什么?”
小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他十分不自然地看了看纪泱南,紧闭着嘴不说话。
Alpha看上去是要替小雀出头的样子,童尧气得跺脚,“他把你车窗都砸碎了,你还帮他。”
小雀还想呛他两句,纪泱南就在他身后说:“你有意见?”
“你......”童尧攥着拳头,脸色都涨红着:“他妈妈给你赔钱了吗?道歉了吗?你就这样原谅他?”
小雀一听这话不对,连忙打断他:“你什么意思?是你说的?”
童尧哼了声:“你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吗?”
“你这个混蛋!”
小雀忍不住要去打他,可还没迈出步子就停下了,他放下拳头,垂着脑袋,灰溜溜的。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今天要是跟童尧再打起来,那他就食言了,他真的不想再打架,这两天妈妈好像不舒服,他不想妈妈再操心,也不想Omega再低声下气去给人道歉了。
而且妈妈告诉他,砸玻璃这件事已经过去,不提了,那他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他比童尧大度,才不是阴暗的小气鬼。
童尧第一次在小雀这里占上风,没什么比小雀吃瘪更有意思了,他昂首挺胸地认为自己终于赢了小雀,心里高兴得不行。
“算你识相。”
小雀揉揉鼻子打算回家,却听见Alpha低沉的嗓音对他说:“打回去。”
“什么?”小雀不可置信地问。
纪泱南垂着眼,“我让你打回去。”
“不要。”小雀情绪低迷,“我答应过妈妈,不会再打架了。”
“你今天不打他,明天他就骑到你头上,到时候这里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妈妈。”纪泱南的语气压迫感很强,有种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就会受到惩罚的强烈预感。
他眼里沉甸甸的,盯着小雀说:“你信不信?”
小雀张着嘴巴,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开始那个骄傲神气朝他扔雪球的小孩。
“可是我......”
“有事让他们来找我。”纪泱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