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门猛地被打开,小雀从里面门内跳出来,上半身衣服的扣子都扣歪一颗,他用力揉揉鼻子却还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昂着头说:“要跟我说谢谢是吧?你说,我听着。”
酷似白榆的脸又骄又傲,“看样子你没信童尧的胡话,那我就简单地原谅你一下吧。”
索菲亚快被他这模样都笑了,“你这个雀,被揍也是活该。”
纪泱南面无表情地说:“你听错了,我没说要道谢。”
“啊?那是什么?”
纪泱南:“应该是你向我道歉。”
安年在厨房准备早餐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当他又在跟索菲亚拌嘴,他把热腾腾的米粥摆在桌上才往外走,冷空气猛地往他脸上吹,他缩着肩闭了闭眼,“小雀,别闹了,回来吃饭。”
小雀完全没听到身后安年的话,气得差点要从雪里蹦起来。
“你这个混蛋,坏家伙,你不长耳朵,也没长眼睛,明明是我把手套还你的,要是没有我,你那手套早就被童尧私吞了!你才应该给我道歉,坏家伙!听见没有,给我道歉!”
安年迎风睁开眼,家门口多了两道人影,一大一小,他先是看见了个漂亮小孩儿,接着才扭头去看小孩儿身边的大人。
最先入眼的是对方头上的白发,安年想到了索菲娅昨天跟他说的带着孩子的帅气Alpha。
高大挺拔的身形让他呆滞地站在原地没再向前,他看清了Alpha的脸,陌生又熟悉,刹那间他的眼前有些晕眩。
同时间,凛冽的风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激纪泱南的耳膜,很长时间里他什么都听不见。
白榆去世的第一年,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常常会出现幻觉,他不信白榆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离开他了,第二年,他从福利院把当初在战场上捡到的孩子领了回来,取名纪思榆,他以前确实不理解为什么冯韵雪总说家里应该热闹些,有个孩子就不冷清这种话,后来纪思榆在家里长大,非要叫他爸爸,他才慢慢明白,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是不算家的。
他到现在其实也不是特别会带孩子,刚把纪思榆领回家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屁孩交流,更别提给他做饭吃,他以为一两岁的小毛孩不用吃奶也可以,结果就是喂了饭菜之后纪思榆因为无法消化而住院。
军区医院的护士教他怎么养孩子,他把纪思榆带到快六岁。
他跟白榆没能顺利生下的孩子,如果活着,到今年差不多也该六岁。
纪思榆说小雀长得很像白榆,他其实也这么觉得,他快要离开这里,所以最后再来看看长得像他妻子的小孩似乎也理所当然。
而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纪泱南浑身的血液倒流,眼球几乎都开始充血,白榆两个字在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嘶吼出来,但他仿佛是冬日里被厚重的积雪压弯的树枝,彻底失声。
他脑子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不相信,到最后眼眸里的错愕变为震惊。
是索菲亚先发现不对劲的,她两只眼睛来回在这俩人身上转,“你们......”
纪泱南嗓音粗粝,仿佛被什么东西磨过,风雪将他的脸跟声带冻成冰,他无数次想要叫出白榆的名字,无数次,可这两个字像是含了毒药,他怎么都无法叫出口,最后只艰难又嘶哑地说:“你没死?”
他说:“你还活着?”
安年的表情看上去跟平常无异,他甚至对着纪泱南笑了笑:“先生,您是来找小雀吗?我听索菲亚说了,您昨天就来过,是因为前两天小雀捡到的手套吗?”
他说话语气平缓又柔和,眼角眉梢始终陌生的疏离。
“您误会了,小雀没有拿。”他的视线缓缓落在Alpha身边的小孩身上。
小孩很可爱,也很漂亮,很配挂在脖子上的那副粉手套,安年眨了两下眼睛,说:“既然手套已经还回去了,这天太冷,您还是带着孩子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纪泱南却跟上来,嗓音是颤抖的,“等一下。”
小雀冲上来挡在安年面前,一把将纪泱南推开,“你不准进来!都说了没有拿没有拿,你干嘛不信!”
他越说越气,“你要是再敢向前一步,我真要打你了。”
虽说自己这么点大跟成年Alpha打架毫无胜算,但是小雀坚决不会让他靠近妈妈的。
纪泱南没再动,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没法再移动半步,紧接着眼前的门被关上,他想再一次上前时膝盖完全使不上力,就那么直直跪在了雪地里。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