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纪泱南沉默着离开,焦虑混沌的时候他的腺体都开始躁动,那天晚上他给家里写了封信。
……
Omega把信里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读给白榆听。
“白先生,你有在听吗?”
白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了件卡其色的外套,好几年了,有些短,他双眼木讷,很久没反应,Omega又叫了他一声,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脸。
“什么?”
Omega简短地把信里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纪先生让你在家等他,他会尽快回来,秋天到了,天气会越来越冷,不要着凉,还有,他说……”
“我可以出去吗?”白榆打断她问。
Omega盯着白榆瘦到凹陷的脸,两颗眼珠子像是嵌进去的,空洞又无神,她捏着信纸说:“最好是不要,我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白榆把脸转回去,呢喃道:“我想出去,去教堂就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上下碰了碰,整个人都像是客厅里那座落地钟玻璃面里的指针,只能机械地转动。
“我以前每周都去的。”
“你问问他,我可以去吗?”
Omega犹豫许久,最终答应了他。
就这样,在一周后,白榆终于得到了一次去教堂的机会。
那天早上,Omega给他煎了一个鸡蛋,夹在两片面包之间,里面还抹了黄油,白榆咬了之后就开始反胃,他硬着头皮吃了第二口,觉得好像又可以接受了,就接着吃了第三口,可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他现在一天比一天吃得少,胃里翻江倒海,他难受得趴在水池上,红血丝铺了满眼,他出神地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瘦到病态,白得透明,整个身子被裹在宽松的衣服里,只剩一缕被抽丝剥茧的魂。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踹开,Omega喘着粗气闯进来,俩人对视一眼,Omega闭着眼深吸口气。
“请不要在卫生间呆很久。”
白榆眨了两下眼睛,“好,知道了。”
跟着他一起去教堂的还有一名士兵,因为需要开车,白榆太久没出门了,以至于他对去教堂的路都很陌生。
途径中央街的大剧院,门口空无一人,曾经挂满的大幅海报都落了一个角,遮住了上面演员的脸。
整条街都很冷清,行人寥寥无几,像是座空城。
“战乱以后就这样了。”Omega看出了他的心事,告诉他:“出了军属区都不安全,现在的中央街小偷很多,包括劫匪,联盟管不住,治安队每天巡逻,不管三七二十一闹事的都会抓,白先生,你最多只能在教堂带到十二点。”
白榆木然道:“好。”
教堂周边的树已经发黄,树叶掉了一地没人打扫,敞开的铁门已经生锈,白榆记得,今年年初教堂才修缮过,现在却像是被废弃了一样。
大堂里只坐着寥寥几个Omega,白榆闻见了一股常年不通风的怪味道,他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落在巨大扇形窗前的那座十字架上。
他曾经每周都和时春在教堂做礼拜,从时春去乔家起,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了。
他抄了无数遍的教规,今天又开始在教堂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