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厨房里,看不清彼此面庞,混杂血迹一地,敞开的窗户吹入飕凉海风,两人的发丝晃动。他们都垂头,看地面,什么都不说。

半小时后,外面有车响,容姚绷紧神经,不久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高大,身材板直,像一支路灯。容姚在黑暗中,很艰难才看清对方的五官,大概就是尺绫叫来的人。

什么人。

司徒辅进来时,尺绫抬眼,和他对一下目光。司徒辅迅速看到地面上的人,蹲下来查看,还有气息。

他起身,看到容姚,对上容姚的目光。容姚只觉得他眼神威严,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思绪。

“你出去吧。”容姚听到对方的一句话,语气还算温和,但并不亲近。

司徒辅又将目光对准尺绫,尺绫与他目光交流,司徒辅说:“你要在这吗。”

尺绫霎时像被电流微微刺中,明白了什么,容姚不清楚那是什么,他感受到尺绫的一刹那的无措。尺绫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微微张唇,却什么都没说。

司徒辅对尺绫说:“你带他出去。”

容姚看到尺绫朝自己走过来,他的脚步有点蹒跚,大概是疼痛使然。尺绫轻轻扯了一把容姚,容姚跟着他走,他们拐出厨房,走到长而狭窄的走廊上,走出了一段距离。

尺绫紧紧贴着他,他没有回头。容姚却想回头。

尺绫说:“别。”

几秒后,他们听到一阵轰然的枪响。

第131章 同流合污

他们坐在司徒辅开来的车内。尺绫在车上包扎手腕的伤口, 容姚盯着他手上的划痕,狭窄的空间里,发出胶带缠布的嘶啦声。

荒凉的别墅里, 没有动静,如一个沉重的水泥外壳, 又如海风中屹立不动的墓碑。

尺绫的手腕还在胶布里渗出血, 容姚上抬目光,看尺绫颈脖, 已是红痕一片, 还带着淤血, 肿胀得明显。

容姚轻声说:“你不用去医院吗。”

尺绫用纸巾抹掉流出的血, 包扎好手腕, 被染红的纸巾掉下去, 瞬时如一只翩翩而起的红蝴蝶,落到两人中间。

容姚想去帮他捡,尺绫用手臂挡住他,“别碰。”

他自己捡起来, 迅速塞到另外一边, 容姚大概猜到原因,不再追问。

尺绫继续抓起几张纸巾, 在手里揉成一团, 本来想沾药水消毒, 还没拿起, 突然停下动作。

他垂头看手和揉皱的纸巾,沾着男人血迹的指尖变得干红。尺绫攥着纸巾一角, 缓缓看着,无意义地旋成小条, 纸巾变得细长。

“你别往外说。”尺绫出声。

容姚没说话。

尺绫的言语并不是命令,而是近似于朋友之间的谈心劝诫,非常柔和。但他没打算告诉容姚更多。

今日之事,尺绫抬头,看挡风玻璃之外。大海昏暗不见踪影,只听到一阵阵沉闷的浪声。

玻璃很厚,像蒙一层雾。

容姚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网上称呼尺绫“尺皇尺皇”,对尺绫来说,这个“皇”是真的皇。

所谓登基,也是真的登基。

今天的人就是来杀他的,不止一个。以前有很多个,以后也会有很多个。

要是尺绫真的顺利按照司徒辅和他哥的安排,成功坐上那属于他的第一的宝座,那今天这件事,按理来说会被定性成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