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轻声问。
裴祝安并未亲眼见过那一幕,可当视线落在文字记录上时,他却分明想起了初遇宁惟远时的场景。
当日,汤特助负责驾驶,宁惟远反复恳求,终于与裴祝安一同坐在后座。
行至中途,alpha却察觉到身边的人不太安分心不在焉,左顾右盼,频频望向后视镜。
起初,裴祝安还以为宁惟远在与汤特助使眼色,默默观察片刻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在偷看镜中的自己。
比起那张出众皮囊,那时的裴祝安更愿意相信,宁惟远是在窥探自己尚未兑现的前程。
直到如今,裴祝安才明白,当年的陈恪究竟在看什么。
是他失而复得的人生。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却无人知道,为了此时此刻,陈恪已经等待了太久。
车程偶有颠簸,两人不自觉靠近,从某个角度看去,仿佛耳鬓厮磨。
般配而幸福。
最终陈恪还是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个崭新、干净的身份。
为此,他需要另起姓名。
“姓宁,就叫........宁惟远。”
“竖心旁的‘惟’。”顿了顿,陈恪又说:“和‘恪’一样。”
当年,廖柠追问他:“什么意思呢?”
即将成为另一个人的陈恪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心中矛盾,难以言表。
起初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希望裴祝安可以一生安宁,不再与自己有任何交集。
可真到开口时,心里却又迟迟不舍得放手,于是慢慢停下,依然选择了竖心旁的“惟”。
因为爱到底是不得已的迫降,是情难自抑,是一万次的事与愿违。
第95章 蓄势
初雪过后一周,宁惟远在无数的期待中醒来。
刚提取完信息素,裴祝安便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几乎没片刻迟疑,他立即赶到病房。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灼热得几乎能将人吞没的目光便骤然投来。
医生与护士渐次离开,裴祝安还没走近,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已经开始挣扎,试图下床。
alpha心脏一紧,快步上前,扼住对方的手腕制止,神色故作不悦。
“你要干什么?”
宁惟远抿了下唇,没说话,而是紧紧抓住他的手。
目光专注,反复在alpha那张英俊又透着倦意的面庞上流连,仿佛要将对方深深刻入脑海。
确认并非幻觉后,宁惟远的眼眶慢慢泛红,声音颤抖,几乎不成音调。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是宁惟远的第一句话。
也是裴祝安在看见他时,自心底深处浮出的第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