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廷看了眼手里的袋子,说:“改天吧,我怕儿子等急了。”
裴星遥这才与苏廷在路口处分别。
到家后,苏廷拎着袋子到叶修明的房间晃了一圈后,叶修明就被浓郁的香味引到了餐桌,眼巴巴地看着苏廷揭下锡箔纸,给他递了串烤排骨。
叶修明两眼放光,慢悠悠地咀嚼这人间美味,正当他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时候,问道:“小爸,你怎么不吃。”
苏廷:“我吃过了。”
“你跟谁吃的?周叙白吗?”
苏廷很诧异地盯着他:“怎么不叫大爸了?”他拿纸巾擦了擦叶修明油腻的嘴角,“不是跟他一起,是和我的老同学。”
叶修明“切”了一声,“难怪不吃西餐,非要吃烧烤。”
“这可是我们校门口最好吃的烧烤了。”苏廷耐心地给他继续擦嘴,“你懂什么。”
“所以,今天中午还是约会?”叶修明从嘴里剔出骨头,示意苏廷再给他拿张纸巾,苏廷照做了。
“也不算约会吧,我因为一些误会差点误伤了他,吃饭算给他赔不是。”苏廷说,想起中午那场啼笑皆非的审讯就觉得好笑。
“你能怎么误伤?难道又用高尔夫球杆打人?”
空气里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凝滞。
叶修明忙用一串青椒挡着自己的脸,不敢与苏廷对视,而苏廷呢,反应了半天,最后才懵懵地明白过来:叶修明第一天逃学根本不是去吃烤肉,而是跟踪自己到了西郊。
“你那天都看到了什么?”
叶修明忙放下食物,奔逃至自己的房间,还把门反锁了。
苏廷的狠戾重赴眼底,重重地拍向叶修明的房门,让整个家都游荡着拍门的巨大声响。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廷在发什么疯。
苏廷只觉得他维持这么久的好面具被揭开了。
过了很久,叶修明才走到门口,与苏廷仅有一门之隔。他说:“施方逸本来就欠教训,小爸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是我,也会把他打成筛子。”
苏廷攥紧了拳头,这是意识到自己当表率失败后的自责,无话可说的他霎时就把自己打包回了囚笼,那是他最好、最安全的退守之地。
苏廷离开了家。
他在办公楼的顶层默背着周叙白给他的演练清单,当他看见周叙白手写的“交易所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最苛刻的合作伙伴”时,宁定从容地笑了。
他给自己开了瓶罗曼尼康帝,已在提前享受上市成功的欣悦了。到时候,叶修明一定会忘了他私自用刑时的狰狞,他作为爸爸的威严又回来了。
周叙白带了财务总监过来模拟答辩,苏廷醉醺醺地问了她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全都不在演练清单上。周叙白见状觉得失常,就把财务总监带走了,兀自走到苏廷面前,没收了他的酒杯。
“还没到提前庆贺的时候。”
苏廷的双眼有些失焦,伸手去截断周叙白的手。
周叙白:“你到底怎么了?裴星遥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到你了。”
苏廷:“没有……不是……”
他走到皮质沙发旁抬腿一躺,叶修明送的吊坠便垂到一边,苏廷出手,强行拨正,脸色微醺地准备睡觉。
“你别告诉我跟叶修明有关。”
苏廷:“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见我们在西郊殴打施方逸。”苏廷侧过脸去,睫毛在颊上拉出栅栏状的投影,鼻梁处的暗影,看起来非常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