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季斜的打击就有些大了——他嘴角抽搐着沉默了半晌,抱着一丝希望提道:

“你的真实年龄是二十二岁——”

“那你也太老了。”

黎闲的目光和语气都十分坚定。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季斜幽幽抬起了自己的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嗯,我是在骗你。”

黎闲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视线看向对方,结果季斜见状竟然笑得更加灿烂,接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是你老公。”

不等黎闲做出反应,季斜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硬壳本,把其中的某一页翻开递到了对方眼前。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张带着自己姓名与证件照的结婚证就这样出现在了黎闲眼前。

照片上的自己比现在成熟了几分,的确如季斜所说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在画面中微笑地看着正前方,而照片上的另一人赫然就是季斜。

结婚证在黎闲眼前亮了两秒便被季斜收回了怀里,他凑近已经呆若木鸡的黎闲,用肉麻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

“宝贝儿。”

黎闲身子一颤。

“一开始骗你说男朋友,是因为怕突然说真话吓到你。”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可从来没嫌弃过我老,嗯?”

黎闲沉默片刻,季斜便见缝插针地越靠越近,直到两人的身子即将贴在一起时,黎闲骤然回神,伸手推了一把季斜的肩:

“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现在离我远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黎闲此刻的心其实已经十分动摇——

能随时随地掏出结婚证——要么他说的话是真的,要么他是个觊觎自己到伪造证件的变态。

黎闲偷偷看了一眼被自己赶回到另一张床上的季斜,接着迅速移开视线,转而看向门上的窗户。

一丝微光透过玻璃洒向室内,大概用不了多久天就会完全亮了。

他本想就这么默默等到天亮,但季斜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还总是频频把目光投向自己。

坐立难安了半晌后,黎闲决定去洗个澡。

大概是刚刚和那条鱼“缠斗”了一番的缘故,现在冷静下来后,黎闲感觉自己身上的鱼腥味越来越明显,已经到了有些熏鼻子的地步——于是他站起身走向了墙边的衣柜。

好消息是里面有几件干净的衣服,但不知是不是在这里放了太久,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海水味,黎闲把鼻尖凑到上面嫌弃的嗅了两下,纠结一番后把它搭在了胳膊上。

洗手间的门竟然不能上锁——放到平时黎闲其实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个情况,但此时门外就有一个对自己“别有用心”的人在......

黎闲环视一圈,最终只能拿起一个倒在角落里的塑料架子象征性地抵住了门。

简单冲一下水后就马上换上换好衣服吧。

黎闲心中这么想着,以最快的速度脱了个精光,接着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时让人有一瞬间的安心,黎闲一边冲着身子一边时不时闻闻自己身上的腥味有没有散去,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连着透明鱼线的钩子正慢慢从花洒的孔洞降了下来。

那是一个十分小巧,但尖端锐利的银色弯钩,在水流的拍打下打着转摇晃着向下降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