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侧开身子,整个展厅映入众人眼帘。

画。

满满一墙的画。

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那面钉满了钉子的墙会被挂上与其数目相当的画像,但当众人真正看到了这满满一墙人像时,还是不禁吸了口凉气。

黎闲最先迈过门槛,踏入展厅的一瞬间,墙面上几百双眼睛齐齐移向了他。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些画像和走廊内的画像表面上并无区别,但当黎闲的视线接触到它们时,却一眼感受出了差异。

它们太有“人”的感觉了。

如果说走廊里的画像只有微弱的脉搏,让人偶尔才能感知到它们的“生命力”,那这里的画像就好似一颗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让人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它们情绪分明,在看到黎闲的瞬间,脸庞就浮现出了欣赏的神色,并且随着黎闲的移动,挪动着自己的眼球,紧紧把目光贴在他的身上。

黎闲甚至在里面瞥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宋清章与梁沛先后跟随黎闲进入了展厅,几百道视线忽然转换了目标,锁定在了他们的脸上。

仅仅这一瞬间的压力,就让梁沛止不住腿下打颤,前进的步子都开始不稳。

最后一个是“张先生”。

画像的视线如出一辙地对准了他,然而仅仅接触了不到半秒,就像感应到了什么般,避而不及地移开了目光。

它们的视线开始在黎闲、梁沛与宋清章三人身上游移,最后齐齐锁定了黎闲。

因为男人走在最后,谁也没发现画像对他的避而不及,只有女主人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微微皱起了眉,但她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违和感,高兴地拍了拍手掌。

“请各位坐在这里。”

展厅的正中央摆着四个椅子,很明显就是为活到现在的四人所准备的,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就是椅子摆放的方向侧对着整墙画像,让人不用直接面对那些毛骨悚然的目光。

黎闲顶着所有画像的注视,一步、一步走到了椅子面前,坐在了上面。

他有意把视线落在对面的墙上,这一面墙相比于满是画像的墙可以说十分空旷,就像众人一开始看到的那般,上面只有五个画框,此时全部被黑布盖了起来。

剩下三人陆续落座,女主人满意地笑了,缓步走到被黑布盖上的画像前。

仿若千钧重的视线终于从黎闲身上转开,落到了女主人身边。

她红唇微启,话语清晰地从口中吐出:

“十分感谢各位能够莅临本次画展,能有这么多来宾到访,让我很是意外和高兴。”

看来她把那一墙的画像也算做了此次的来宾。

黎闲用余光看了眼身侧,那些画像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女主人讲话,堪称模范听众。

“今天是2002年9月9日,也是我22岁的生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以画展的形式给各位讲一个故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女主人开始了她的讲述。

“1980年9月9日,有这样一对双胞胎出生了。”

她掀开了盖在第一幅画上的黑布,上面画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沉沉地睡着。

黎闲对着这幅画打量了半晌,没有从中观察到任何特殊之处。

应该就是幅普通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