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他还独自一个人在国外医院里接受治疗,他不会想到,俞辛会来找到他,并且邀请他回来。
他换到了一家国内医院,俞辛每一天都会来看他,待上最少一个小时的时间,有时他会给他准备一些甜品或水果,有时他会主动跟他说今天的日常,比如练琴练得有些累,比如今天太阳真好。
是十分的、特别的和颜悦色的俞辛,甚至偶尔还会向他流露出些许温柔。
谢时昀专注地望着台上,漆黑的瞳孔里安静而清晰地倒映出颀长干净的身影。
他已经开始分不清,俞辛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他从小就是一个连母亲都不爱的人,所以对他产生了怜悯的情绪。
音乐渐渐停了下来,大厅里先是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如雷贯耳的掌声。
俞辛柔和地露出一个浅笑,对着台下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又说了几句话,才回到了幕后。
谢时昀跟过去时,一路上听到许多人眉飞色舞地对俞辛做出评价,他今天的表现很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早已经是谢时昀意料之中的事情。
去到后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俞辛面前,笑的斯文和善,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友好:
“……所以,你要跟我吗?我可以给你很多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
伴着话音落下,男人抬起手来,带着体温的手心将要落在俞辛的肩膀上。
谢时昀手心一紧,正要做出反应,俞辛先一步侧开身体,躲过触碰后,开口温和而不失坚定地婉拒了对方。
他没有看见刚好出现在楼梯拐角的谢时昀,走进不远处的休息室里。
男人望着俞辛离开的方向,半晌,抬步似是要跟上去。
谢时昀在他身后冷不丁不带丝毫情绪地出声:“刘利群。”
刘利群一愣,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珠。
“不要打他的主意。”
谢时昀这样说,声音分明平平静静的,却莫名让刘利群起了个寒战。
他立即明白这句话里蕴含的更多的含义: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钢琴家,竟是谢时昀的人。
男人讪讪一笑,胡乱找了个借口连忙快步离开。
谢时昀转过身,俞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门边,双手抱着胳膊,一脸平和地看着他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谢时昀脚步一顿,不走了。
原地站了好几分钟,还是俞辛向他走过来,说:“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医院吧。”
谢时昀“嗯”一声,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你呢?”
“我跟你一起回去。”俞辛说,“你晚上不是还有个日常治疗吗,走吧。”
谢时昀没再说什么,跟着俞辛往外走。
医院离得远,一路上车内没人说话,谢时昀不确定俞辛是否在意他赶走了觊觎他的刘利群,怎么也摸不准俞辛的心情。
但路程行驶到一半,谢时昀忽然感觉到肩上一重,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的身体立即绷紧许多。
脖颈间有很轻的呼吸缓缓扫过,谢时昀没有做出大幅度的偏头动作,只是垂下眼睫,静静注视着睡在他肩头的人。
好一会儿,他缓慢地抬起手心,用指腹轻柔地摸了摸俞辛纤长的睫毛。
这些天俞辛每天都是医院与工作室两头跑,既要练好琴,也时常陪在谢时昀身边。
大概是真的累着了,俞辛睡了很久,也睡得很沉,车子在医院地址车库停好,俞辛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