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昀注视着他,很久以后,他来到阳台,烟雾飘渺,被夜风缕缕吹散,灰白色的烟灰落满一地。
临近除夕,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红色喜庆的装饰物逐渐被挂在各处,过年的气氛越发浓厚起来。
公司放了假,俞辛的手机越来越频繁的接收到来自于余回的短信与电话。谢时昀没有看,也没有接通,但下午,他还是带着俞辛出门了。
来到的地点是一处尚在营业的咖啡厅,余回就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见到他们过来,即刻起身向俞辛走去。
俞辛并没有想到谢时昀来带他见的人是余回。
许久不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躲避。他现在的状态太过差劲了,脸上一定没有血色,体重也比从前轻了太多,刚从车上下来时,他甚至不习惯外界的日光,和吹拂过来的冷空气。
余回看见这样的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他不明白,谢时昀为什么要让余回见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可余回过来了,他按着他的双手,起初是喜悦,很快又转变为诧然和惊愕:“小辛,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俞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让他知道他和谢时昀的事,可——谢时昀毫无征兆地伸手牵住了他,姿态亲密无间,就这样轻易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展现在余回面前。
俞辛清楚地看见,余回的瞳孔一点一点在放大。
谢时昀给了两人独自相处的时间。
他与段铭坐在桌前,大概过去半个小时,俞辛回来了,脚步径直朝他过来。
连日阴沉的情绪短暂地拨云见日,他端起咖啡,淡淡的声调里潜藏着略微上扬的尾音:“开心点了吗?”
俞辛没有说话,他伸手用力将那杯咖啡从他手里按下,烫热的水渍顷刻间溅出来,一同洒落在两人的手上。
死一般静了片刻。
谢时昀抬眸,意料之外的,见到俞辛分明泛红的眼眶。
俞辛并不高兴,谢时昀眼眸一暗,手心缓缓握紧。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扯过纸巾将他手上的咖啡液体擦去,然后牵起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但快走到马路边的车辆时,俞辛忽然地甩开了他。
他的眼睛仍然是红色的,质问的声音恍若落到身上的雪花一样冰冷:“你为什么要让我哥知道,我不是说过不能让他知道吗?!”
默了好一阵,谢时昀用手抚去他肩上的雪花,缓声说:“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宝贝?”
“他身体没问题了,你还担心他知道会受不了吗?我让你见他,你不该高兴吗,为什么还要来质问我?”
俞辛后退半步,躲过他的触碰:“你简直不可理喻!有谁突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会没有一点在意?你连我在家人面前的尊严都不给我留下吗?!”
“就算是谢时澈,他也不会跟我哥说这些东西。”顿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下去,“你一点都不会为别人考虑,你永远也不懂感情是什么样的。”
谢时昀眸光一凝,声音略微沉下去:“为什么又提他?”
俞辛的脸色绷得极紧。他什么也没有再说,脸上的愠意却被冷风越卷越重。
谢时昀手心掐住他的下颌,一个用力将人拽到车前,逼迫俞辛看着车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道:“看看你面对我都是什么样的表情,想哄你开心点,还是我的错了?”
俞辛一把挥开他的手,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
谢时昀没有跟上去,他坐上车,合上车门,闭眼遮去瞳孔里的暗沉翻涌,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开车,跟着他。”
天气太冷了,寒风瑟瑟,将路面上缓慢走着的人衣角都掀了起来。
让俞辛自己走了十分钟,率先忍不下去的还是谢时昀。一句“停车”的命令落下,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追上去,二话不说地将人拦腰抱起,扔回车内。
俞辛脸上已经被风刮得红透,谢时昀脱下衣服盖到他身上,段铭也体贴地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