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铭应是,谢时昀一时也没有再开口,他以为所有吩咐已经下完,精神稍稍松弛下来,但走出不远,谢时昀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住,高大的身形挺拔地站立着,段铭一时不察,险些撞上去。
好在及时刹住了步伐,他抹了下并不存在的冷汗,问:“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谢时昀幽深的眼眸正凝视着地面,脸上神色莫辨,沉默几秒,不温不热地吐出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来:
“他对谢时澈笑过。”
在病房陪了余回一个下午,俞辛在傍晚六点走出医院。
天空阴沉沉的,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完全掉光,风卷着落叶与尘土,有些凉,俞辛在路边站了会儿,远远望向马路对面一家钢琴行。
两分钟后,一辆车在面前停下,是谢时昀派来接他的人。
俞辛没有多言,安静地坐上车。
晚餐时俞辛有些心不在焉,谢时昀似乎也与平常有些许不同。
但一直没有等到男人开口,俞辛只好先发制人,他放下筷子,道:“我想继续我的工作。”
谢时昀抬眸看向他,眼底淡淡的,视线却一分不错,恍若在进行一场审视:“为什么?每天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俞辛抿了下唇,说:“每天只要两三个小时就好,我想有一些时间是自己的。”
谢时昀眼色浓了些:“要自己的时间做什么,我不是也将所有工作挪回了书房吗?”
俞辛静默片刻,半垂下眼睛,声音平平的,无丝毫波动:“我和你不是交易吗,我给你睡,你治好我哥哥的病,也让马泽付出代价。晚上给你睡还不够吗?”
谢时昀没有回应他,只一双眼睛仍在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
过去半晌,骨节修长的右手伸过来,摸上他的侧脸,缓缓道:“没有人告诉你,和人谈条件的时候,脸色要好一些吗?”
话音落了一会儿,俞辛却并未如他所愿地露出一个笑来,甚至神情没有半分缓和,反倒流露出些许的不悦与不耐,身体后退开,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暴自弃:
“那就结束我们之间的交易好了。”
谢时昀眸光一凛,右手立即钳住俞辛的下颌,低声道:“你说什么?”
俞辛不服输地与他对视:“我哥的手术并没有开始,马泽的事情也还没有处理完,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也可以。”
“我只需要每天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怎么选随你。”
谢时昀眯了眯眼,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
“谁教你这么轻易出尔反尔的?”他嗓音沉了许多,深色的眸子恍若深渊透出稠密与莫测。
“这才几天,你就腻了?”
俞辛垂下眼睛,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轻声重复:“我说了——你自己选。”
这一场交谈最终不欢而散。
晚上做的时候,谢时昀比平常用力许多,眼睛始终盯着他,一瞬不瞬,不错过他每一个神情,像是在逼他服软,又像是在逼他做某件事。
但俞辛不明白谢时昀想要的是什么,更不想放弃为自己争取权利。
他要的只是三个小时而已。
身上的力度又重了些,俞辛眼神恍惚了一下,移过目光去看自己被谢时昀掌控着的双手。
他想弹琴,只是这样而已。
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风又刮起来了,吹得脑袋有些疼,俞辛困意汹涌,迷迷糊糊地往被褥里缩了缩身体,感觉到有人轻手替他将被子提了提,严严实实地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