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辛脚步缓缓慢了下来。
他远远地望向马泽,想起他曾与警察先生有过的谈话。
对方告诉他,马泽家中有权有势,随便雇一名金牌律师便可以轻易地帮助他毫无损失地结束官司,即使斗到最后,他必然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可谢时昀可以。
谢时昀不仅可以将余回受过的委屈讨回来,还可以保护余回,再不受对方的缠扰。
归根结底,不过是权势二字而已。
俞辛随段铭去见了那位据说是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
他对医学懂得不多,对对方的专业性无从考究,但仅是针对余回的情况,这名医生的确从始至终侃侃而谈,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结束了谈话,俞辛被送回到医院里。
余回正在睡着,俞辛过去,安静地坐下来,轻握起他的左手放进被褥里,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余回就醒了过来。
“小辛。”余回睁开眼瞧他,嗓音温温柔柔的,“怎么去了那么久?”
俞辛随意找了个借口,又感受到余回很轻也很慢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病气的嗓音问他:“你这几天怎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静了两秒,俞辛唇角动了动,抿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来,半开玩笑地说:“没什么,只是被吓到了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余回又睡了过去。
他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体力不足,清醒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在睡着。
俞辛目光落在他脑袋上的伤口上,猜想这可能与余回头上的伤有关。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上不时有脚步走过的声音,窗户偶尔被风刮过发出细微的咚咚声,越是沉寂的气氛,俞辛脑海里不断回响的那句话便越加清晰。
逃不掉的。
这不仅是马泽在对余回说,更是谢时昀在对他说。
他逃不掉的——这么多天过去,现实早已将此验证。
夜风阵阵。
融于夜色的黑车缓缓减速,最终在别墅外稳当当停下,段铭下车开伞,来到后座车门外。
西装裤管包裹下的笔直长腿迈出来,迅速沾上了些许被风吹得倾斜的雨丝,谢时昀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进去以后从一位佣人嘴里得知俞辛来了的消息。
这是意料之外的,或者说,他并没有想到俞辛会那么快做出决定。谢时昀眸色深了些许,往客厅看去,那里一片空荡,并无人影。
“人在哪里?”
佣人道:“俞先生是八点左右过来的,知道先生您不在就去了楼上,现在应该是在他的卧室。”
谢时昀看向手中的腕表,现在已经是九点。
他解了解领带,声音辨不出喜怒:“下一次他来了及时告诉我。”
然后迈步上楼,来到俞辛的房间外,敲了一下门,并无回应,他默然片刻,直接推开了门。
往里望去,灯光未开,一片漆黑,根本不会有人在。
眼底悄然一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谢时昀面色不变地退了出去,抬手解下身上的外套,吩咐段铭将刚才那位佣人叫过来。
对方恰也在二楼,出现的很快,谢时昀一边回房间,一边淡淡地睨过去一眼,开口道:“人来了不及时汇报,人走了没有发现,你是怎么做事的?”
佣人愣了愣,困惑地张口解释:“可是,我的确一直在楼下,没有见到俞先生离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