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昀收回视线:“段铭。”
坐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段铭站起身,面向俞辛,又是一个“请”的手势:“俞先生,辛苦了。”
自己太久不在,弹琴的工作已经由另一位同事暂代接过,俞辛便打算去一趟卫生间。
员工卫生间在一条长廊的尽头,长廊上还包括后厨、冷藏间、休息室等房间,普通客人不得随意进入。
但俞辛甫一过去,便看见两位正在厨房门口争抢一个玩具汽车的小孩,大概是家长和工作人员没有注意,让他们溜了过来。
俞辛出声叫住他们:“小朋友,这里不能玩,快出去吧。”
但两个小孩显然抢玩具正起劲,势必要争个你输我赢,完全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俞辛只好上前,不等靠近几分,便看见后厨里正走出来一个回头答话的身影:“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先给这海鲜汤端过去——”
俞辛心脏一紧:“小心!”
玻璃碗四分五裂,滚烫汤汁和细小碎屑落满一地。
两个小孩大概是被吓到了,张大嘴巴哭个不停,俞辛被吵得耳朵泛疼,抬起没有被汤水溅到的左手捂了捂耳朵。
他是在扯开两个小孩时被伤到的,烫伤的区域不大,只在右手手肘,灼灼痛感却仍是存在感极强。他的同事则要严重许多,脸上、手上和大腿上都带上了伤。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立即采取了紧急措施。
两人一起被带到水龙头前冲着凉水,清清凉凉的温度有效缓解了手臂上的灼痛,俞辛垂眼正瞧着自己的伤势,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伤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弹琴,便感觉忽地被人一拽。
回过头,拉着他往外走的人赫然是男友哥哥谢时昀。俞辛轻微蹙眉,脱离了清水的冲洗后,手臂上的烫伤便又刺痛起来,他欲抽回自己的左手,却见身侧另几人跟了上来。
段铭正搀扶着他的同事,将两包冰袋递过来:“等救护车不知道要多久,坐先生的车送你们去医院。”
俞辛将冰袋接过,冰凉落在皮肤上,伤势便舒适了许多。他抬眼看向前方的谢时昀,话音缓和清润:“谢谢。”
“伤势并不严重,敷些药膏就好,不过另一位和你们一起过来的,需要住院治疗。”
俞辛点头表示知晓。
护士便开始用生理盐水为他清洁创面,盐水敷上,伤口霎时更疼,俞辛从小到大受过不少伤,虽是惯能忍痛,此时此刻也咬牙稍变脸色。
好在这一步骤并不漫长,结束时俞辛暗暗地松了口气,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抬眼却正正对上谢时昀一分不错的目光。
“……”
俞辛垂着眼,不再看过去。
护士将一纸膏贴拿出来,准备为俞辛贴上。
“我来吧。”
低沉的嗓音响起,护士循声看过去,英俊挺拔的男人已经来到了身前。见俞辛没有反对,她便将药膏给了过去:“不用贴太紧,贴的时候力度轻一些。那我就先走了,有问题就来找我。”
脚步声缓缓离去,谢时昀在俞辛身侧落座,膏贴撕开,探向纤长手臂的一刻却被向后躲过。
俞辛从谢时昀手中将药贴拿过,神色自然,嗓音透出分寸和生分:“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小鱼!”
俞辛转头,谢时澈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抓握起他的右手看了看,担忧神情溢满整张面容。
“我去店里找你,才知道你受伤了,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轻轻呼出口气,吹了吹俞辛的伤口,眉毛越蹙越浓,“以后再受了伤,要第一个告诉我,知道吗?”
男友的眼里和脸上满是对他的珍视和心疼,这是除自俞回那里以外,俞辛鲜少感受到的。心口似乎软了软,俞辛很浅淡地流露出星点笑意,任谢时澈接过膏药为他小心翼翼地贴上。
眼前的这对恋人彼此爱惜,即使谢时昀与俞辛近在咫尺,也仿若被一道无形屏障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