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虚虚地遮挡了半个座位,偶尔的风衔了半分光影,在他线条修长的后颈上摇曳。
陈末野似乎睡得很沉。
祈临望了一会儿,确认陈末野没睡醒,从门口悄悄走到最后一排。
相较于其他喜欢将书堆叠在课桌上的学生,他哥的座位十分空旷干净,桌子上除了他这个人,只有一张卷和一支笔。
卷子完整地写满,甚至还在空白处串场了一篇英语作文……陈末野向来是喜欢随便打草稿的。
后门吹进来的风比先前更重,缝隙偷渡进来的光侵染着陈末野的轮廓,祈临心绪微动,抬手压了一下翻涌的窗帘。
他本来是想让陈末野好好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只是一个无声的动作,桌上的人就醒了。
陈末野懒散地睁开一只眼,指尖稍稍用力将身子撑了起来,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祈临?”嗓音里还有三分惺忪的睡意。
祈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怪异……伸着一只手,像是要抱住陈末野。
“嗯。”祈临面无表情地把窗帘拉紧,说,“过来找你,但你在睡觉,就想帮你拉一下窗帘。”
陈末野很轻地应了一声,伸手从桌面拿起水瓶拧开。
祈临在开盖的时候就闻到速溶咖啡浓郁的味道,他皱了下眉:“怎么又睡觉又喝咖啡的,你没睡好么?”
黑咖太苦,陈末野皱了下眉,慢慢把瓶盖拧紧。
他还没回答,祈临却忽然有了答案,他问:“你这几天,是睡在……沙发上的吗?”
小刺猬的洞察力出乎意料的敏锐。
男生白皙的脖颈间喉结滑动了一下,似乎是将舌尖那点苦咽了下去。
半晌的沉默后,陈末野才看向他,笑意懒散:“怎么,把床都让给你了还睡不好?”
高三教学楼外有一条校道,校道下面是篮球场。
校道很窄,所以教学楼和球场的距离并不远,安静下来时能听到学生在下面活动嬉闹的声音,就比如现在。
在陈末野回答落下的短暂片刻,祈临听到了砰砰两声……是篮球砸在地上又弹起的响动。
他的眼睫飞快地扇动了两下,薄唇轻抿:“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陈末野平静地看着他。
“之前生病的时候也是,”祈临看着他,胸口说不出来是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是高三生我是高三生?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需要迁就?”
乌沉的瞳里日影灼灼,陈末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他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捏住了祈临校服的一角,动作有半分的牵拉,半分安抚。
“因为你不一样。”他薄唇轻挽出笑意,“你是弟弟。”
篮球从篮筐里弹飞,金属颤抖的鸣声像一圈一圈的涟漪。
祈临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地,就捧住了他的无理取闹。
祈临别过脸,声音有点闷:“那你又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病刚好有抗性。”陈末野说。
歪理,祈临并不接受:“休息不够没考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