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相当后悔,那个叫陈砚之的绝对是在夸大其词。

“我看看从哪里说起呢。”

顾临渊敛了笑,眸光晦涩难辨,像是在翻找合适的回忆,“就从贺女士的生日说起吧,哦,贺女士就是顾成卓的原配。”

沈叙白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你知道今天是贺女士的生日吧。”

沈叙白点了点头。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来出差。”

“凑巧?”

“不,我爷爷安排的,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找各种方式让我离开江城,因为我的存在会让贺女士脸上无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顾临渊事情都办完了,还是留在海城住一晚。

“我记得刚到顾家那一年,一个佣人说接到我爷爷的通知,让我去参加贺女士的生日会,结果顾若骐一看见我出现在了宴会厅,当即叫了几个人将我拖到后花园拳打脚踢,骂我杂种,骂我活......”

顾临渊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口冰啤,解释道,“顾若骐就是贺女士的亲儿子,也就是我二哥。顾成卓是出了名的爱玩女人,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但你知道为什么顾若骐单单看我这么不顺眼吗?”

沈叙白想到苏辰的八卦,试探猜测,“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被顾家认回去的?”

“这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只大我几个月。”

“也就是说,顾成卓在贺女士怀孕的时候出轨,而我的存在,成了贺女士脸上最大的巴掌,让她沦为了豪门世家里最大的笑话。”

第26章 哥哥

沈叙白无意识捏紧拳头,瞳孔里翻涌着不知名的痛苦和悲楚,他垂下细长的睫毛,声音飘得很远,“可是你也很无辜。”

“无辜?”

顾临渊的语气嘲弄,“我身上流着顾成卓肮脏的血液,享受着顾家带来的优越生活,我一点都不无辜。”

沈叙白沉默了很久,给这件事下了单方面的结论,“是顾成卓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

顾临渊忽然发难,高昂着撕碎面具,面目憎恨,“所有人都可以给贺女士庆生,就他不行,他对不起我妈,他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沈叙白沉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圈慢慢变红。

“今天,是我妈的祭日。”

顾临渊垂下眼睑,“我见过,贺女士的生日宴排场很大,很多五颜六色的花朵,宾客脸上都带着笑,人人都在饮酒作乐,把酒言欢,但我妈的墓碑前,冷冷清清,没有人记得她。”

沈叙白震惊到说不出话。

很难想象顾临渊每年的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按照陈砚之的说法进行推断,顾临渊以前是不是有过自残的前科?

人非草木,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情绪是不可能没有波动的。

沈叙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的语言很匮乏,现在更加。

于是只能静静地看着顾临渊,看他沉默的喝酒,看他褪去温和强势的外衣,看他浑身染着哀伤和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