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真能豁达到说死就去死吗?
“宁宁,如果我用我自己的性命试探你,你是会觉得我卑鄙,还是觉得我可怜?”戚白宴侧首,没有回头,微微下垂的眼睫,流出些许感伤。
洛亦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戚白宴是卑鄙的。
但他也是可怜的。
觉得他卑鄙,是因为对方囚禁自己,用各种方式骗自己,愚弄自己。
觉得他可怜,是因为……哪怕意识到对方卑鄙,洛亦宁也无法停止那颗为对方跳动的心。
这太矛盾了。
“我走了,”久久没有等到答案,戚白宴主动开口道,“信息素依赖这种病症很不稳定,我去疗伤的时候会顺便找淇风做好遗产分配。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钱,但我还是想给你。”除了洛亦宁以外,这世上早就没有戚白宴在乎的人了。
洛亦宁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对方离开了卧室。
他走了。
洛亦宁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走出了卧室的门。
戚白宴给他留了早饭,他随便吃了几口就放弃了。
他真的没心情吃饭,要不是怕低血糖饿晕过去,他连这几口都不想吃。
他在房间里等了一下午,迟迟没有等到戚白宴回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听见有人敲他们家的门。
那敲门声太急促了,还有些粗鲁,洛亦宁急忙去开门,还被自己绊了一下。
门后是淇风苍白紧张的脸:“洛先生,现在能跟我走一趟吗?”
洛亦宁心中“咯噔”一声:“怎么了?”
“司令晕倒了,”淇风擦了擦脸上的汗,“洛先生,司令得了信息素依赖症,开会的时候晕倒在地,被送到医护司的时候整个军区的管理层都在,他们都知道司令得病的事儿了。现在局势比较混乱,我们得先把司令救醒。”
信息素依赖症……这将会是戚白宴最大的软肋。
洛亦宁也是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中出来的人,了解这些庞大势力内部的弯弯绕绕。
他不用想都知道,虽然戚白宴表面上备受尊崇,但是他的位子肯定被很多人觊觎,那些人……一定有或多或少的野心。
戚白宴身后多的是想要当司令的上将和中将。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洛亦宁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语速加快了几分:“他现在人在哪儿?带我过去。”
淇风直接将人带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洛亦宁问:“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信息素依赖,为什么还要逞强去开会?”
淇风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回答道:“今天出了一桩大事儿,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我们的人在南方的极地走失了,救援队去找人的时候发现正常人类的尸体碎块,那些碎块的切口很奇怪,还泛着黑气,有研究者查明说这是被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异种所伤,这件事引起了各大军区的注意。兹事体大,司令不得不出席。这场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司令为了不被人注意就强撑着,但……得了信息素依赖的人又怎么能撑那么久呢?”
哪怕是铁打的身子,都撑不过去。
“那……他现在还好吗?”洛亦宁哆嗦着唇,“他要离开军区吗?”
“我也不知道,”淇风严肃地摇了摇头,“其实以司令现在的状况来说,他不适合出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