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还有过段时间,也得物色下租房了……”许玳安想了想,“我得退宿了,而且,我们见面也不能老去酒店吧……”
沈确知道许玳安还是很希望有一个专属于他俩的小空间,沈确表示理解,“你挑个时间,我陪你去看房。”
“行。”
挂断电话,沈确将自己新完成的作品拍给主理人,这是他为画展准备的最后一幅画。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人在月光里梦游》。
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博尔赫斯的一句话:“月亮不知道它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看到这句话,沈确的各种灵感乱飞,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想到了要画这幅画。沈确通常的画风都比较写实,而这幅作品呢,是比较脱离实际的、较为抽象的。
午夜时分,夜色秀美,一位身着白衣裳的年轻女性在树林里的小路上行走着,女性微垂着头、双眼闭上,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大大的圆球,丝丝的雾气以这个圆球为中心向外发散,光芒清冷但并不逊色。圆球表面并不平整,是带着些坑坑洼洼的痕迹,宛若一个缩小版的月亮。
而她脚下的路更为特别,这条小路,是一条由月亮铺就的小路。
如镰刀似的弯弯的浅月,如圆盘似的大大的明月……各式各样的月亮,镶嵌在小路上,明明月亮的数量如此之多,却还是让人感到了一种月亮小路的朦胧之中萦绕的孤冷感。
这种冷呀,也并不是刺骨的寒凉,而是一种对前途未卜的迷茫,但同时,又带有一丝丝的清醒的冷。
很矛盾,但也确实是这样。
这幅画,全凭沈确的意识流创造。
沈确完成这幅作品后,也是罕见地沉默了,往常,他都能明确表述自己创造的意图,而这幅作品,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或许,就真的跟梦游一样。
看似清醒,实则不清醒,或者,看似昏睡,实则醒着……
纷杂的思绪缠绕在一起,才能构成这幅画。
这幅作品,就由每个观者来解释吧,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想法。
这种感悟,是灵活的,不受拘束的。
画展的开幕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就在六月中旬,地点是安排在首都规模最大的私人美术馆里,动车四个小时左右能到达。
沈确提前一个星期,就到了首都。
他先是跟私人美术馆的负责人们一起吃了顿饭,大家对这次“云确的复出首秀”做出了些许商议,沈确这才发现,还是有很多细节需要调整,而时间不等人,他们只能加班加点地完成任务。
而许玳安的暑期工,也正好需要带学生出去训练,结束的时间正好是沈确画展开幕的前一天,许玳安看了车票,如果在结束后马上乘车去首都,还是能赶上的,许玳安立马将车票买了,他也不想错过沈确如此重要的事情。
可是,事情的发展,有时候就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训练的最后一天,是学生返程,许玳安和另一位主教练将学生送到动车站,待这些学生进了安检,他便也可以乘坐另外一辆动车,前往沈确所在的城市。
可是万万没想到,在即将安检的时候,有一位学生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头晕眼花、心跳加速,又坐回了座位上,这个学生还没有晕倒,但是身体明显不适,低着头的模样也并未引起周围聊天的同伴的注意,还是许玳安见到他神色不对,上前一看,就立马判断出来了。
许玳安迅速将自己的葡萄糖饮料打开,喂给这位连嘴唇都泛白的学生。
安检已经开始了,那位主教练看了看时间,还是将其他学生赶去排队,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仍在休息的男生,一脸为难,“小许,要不你陪他吧,改下一班车。”
许玳安正在把自己的巧克力泡芙喂给男生,闻言顿了顿,他想到自己的还要去找沈确,从这个地方到首都,只剩下这班车了。
主教练拍了拍许玳安的肩膀,“小许,麻烦你了,我知道你有事,可是我也不能抛下这群孩子啊,这么多人一起改签也不方便,更何况,他们的父母还等着自己的孩子回家呢。”
那个男生紧紧闭着眼,还在努力缓解。这个男生没有基础病,只是轻微低血糖,只要通过适当地补糖后,症状就能缓解。
许玳安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已经预料到了,也确实,他也不可能丢下学生不管。
“我知道了,教练,我陪他,我们坐下一班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