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方淮这次去巴黎,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他和钟晔的事去的,可是,这些事情不应该由方淮帮他完成。
方淮和楼迎鹤用过早饭后便要离开了。
今天降温了,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落下,点点白花落在沈确的头发上,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冰冷气息。
机场提供的贵宾接送车已经在民宿大门口等候,楼迎鹤先一步上车,方淮在拉开的车门前站定,回过身对沈确说:“那我先走了。”
沈确露出微笑:“路上小心。”
“沈确,要是你……”方淮欲言又止,他眼神复杂。
沈确的目光沁出一抹柔和的光泽,微启的唇有温暖的笑意,“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一张画展的邀请函吗?”
方淮眼睛睁大,里面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没问题!”
沈确眉眼弯弯:“对了,要两张,我和许玳安一起去。”
梦想这件事,要由自己完成。
顶着一头小雪花的沈确进了大厅,许玳安见状,二话不说拿起纸巾帮他把湿漉漉的地方擦了擦,还觉得不够干,又把沈确带到休息室,拿出电吹风给他吹头发。
“好啦好啦,吹一下就干了。”沈确捏了捏自己的发尾,觉得差不多了。
许玳安把电吹风对准沈确的头顶和后脑勺,手法迅速,力度刚好,“等等,快好了。”
温和的风让沈确感觉十分舒适,许玳安吹干后还给沈确的头皮来了一个按摩,弄得他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困了吗?”许玳安把沈确的头发绑成一个小揪揪。
“嗯,困了。”沈确仰起头,蓄着一汪泉水的双眸直直望向许玳安,修长白皙的脖子显出优美的弧度。
许玳安没忍住,把手贴了上去,他低声问:“沈确,可以吗?”
“什么?”
“我想亲你。”
沈确嘴角弧度扩大,他抬手揽过许玳安的脖颈,慢慢往下按,轻声说:“当然——”
可以。
剩下的话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一支2B铅笔,外加一块橡皮,沈确重启了他的绘画人生。
民宿的众人都很体贴地给他留足了个人空间,阳光书房里,沈确坐在地毯上,斗柜上立着一块画板,他铺纸执笔,沉溺其中。
画家在绘画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都说画是最能传递情绪的一种艺术,一幅画作,既折射现实,又超越现实,注入了创作者情感的思考和灵魂的挣扎。
古人云:“见字如见人。”但绘画作品,更加赤裸裸地展示了画家隐藏在审美之下的真实自我。
沈确在画画时,会把自己的一部分融入到画面里,他好像在想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安安静静地,心无旁骛地,去完成属于他自己的作品。
沈确从阳光书房出来,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在山野之间。
今日的客人已办理入住,是来自西南小城的某家自热火锅企业的员工,他们来民宿团建。
来的人大多是女性,年龄看着不到三十,每个人背包上皆有一个自热火锅形状的小吊坠,别具特色的毛绒挂件。
咖啡区里坐着几位女性,她们看到沈确,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