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镧弯下腰,猛地逼近,距离江沐的脸不过寸余,江沐的瞳孔骤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不过气氛可并不暧昧。
谢镧近距离盯着江沐看了一会儿,又退回去了。
他淡淡道:“你刚刚,害怕了。你还是排斥同性的接触。”
江沐觉得荒诞,他据理力争:“你突然蹿到我面前,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就算这个人不是你,是别人,我还是会被吓到啊。”
谢镧却摇头,表示他不信。
“你这样分明就是不相信我,所以你的试探,无论我怎么反应,在你眼里都可以成为我的罪证。”
“就算我淡定地接受你突如其来的靠近,你还可以说我是装的,我早有准备。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认准了我就是在骗你。”
谢镧不加掩饰地承认,“我本来就不相信你。”
江沐左顾右盼,烦躁地抓了抓头皮。谢镧没忘记江沐还是一个病人,他永远记得江沐不小心吃了狗肉后情绪失控的那一晚。
谢镧撇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几分担忧,迟疑着进了一步,把手放在江沐肩头,问道:“你怎么了?”
江沐突然重重一甩,大声喊道:“别碰我!”这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谢镧愣住了,江沐还处在烦躁不安和焦虑的状态下,没有注意到。
他只感觉心脏跳的好快,砰砰砰的,像要把他的肋骨震碎了,脑子也嗡嗡的响,喉咙一阵恶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谢镧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单膝下跪就要查看江沐的状况。江沐却对着他摆摆手,“我自己冷静一会儿就好。”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数不清多少个黑夜,他都是这样从床上爬起来,数着震如鼓雷的心跳声慢慢平静下来。
刚刚争论的时候用大了劲,一下埋在情绪堆里出不来,又让他回忆起过去那段千夫所指、无人相信的时光。
大概半小时后,江沐的心跳才趋近正常。他终于有精力注意周遭的一切。
谢镧静静坐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见他脸色恢复平静,柔声问道:“好些了吗?”
他这样笑,江沐反而心凉了一片,还不如刚刚冷脸对着自己呢,起码能看出他对自己的态度。
江沐慢慢点了两下头。
“你带了药回来吗?”谢镧问。
江沐摇头。
“明天我给你买,先睡吧。”谢镧拉着他躺下,给他掖好了被角。
“你怎么…”
谢镧垂着眼眸道:“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想了。”
“啪”的一声,灯关了。
江沐还想说些什么,谢镧却翻过身,摆明了不想与他交谈。
江沐知道,这不是他相信了,这只是他妥协了。
他看着谢镧横在他面前的脖颈,心里划过一阵心酸。
他知道谢镧委屈、难过、压抑,但他从来不会把这些情绪说给自己听。他只是一个人,在孤独的黑暗里默默消化。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这被他伤透了心的躯体。谢镧却仿若被惊动,又向前挪了一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