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镧看着被他拉住的袖子,“我真的需要自己静一静。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镧掰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远。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他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落。
谢镧明明说着“不会离开你”,却一心要走。
他想起来,小时候,妈妈总是给他报很多班。
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都给他学一遍。
可小孩爱玩呐,他又是个像自己名字一样温和的乖乖宝,不敢忤逆家长,或许这辈子的叛逆全部加在了毕业后的那几年。
他只能哭,一遍一遍告诉妈妈自己好累啊,他学不动了,吉他的弦擦得他手好疼,他摁不住弦了,奥数班的题目太难了,他听不懂,更坐不住……
妈妈温声细语地哄他,说明天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好不好啊。
他一边哭得打嗝,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
妈妈把他哄好了,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安然入睡。
可是第二天,又是这双手亲手把他抱到了培训班。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样的安抚只是当下为了摆脱他的某些状态而撒下的谎言。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天亮了,他不哭了,就不用履行承诺了。
他紧紧环抱住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哭声。
楼下不知谁家孩子嬉笑地喊了一声“新年好。”
是啊,今天是新年。
他终于被母亲父亲接纳,事业也走上了正轨。
可是…
你陪我走过风雨,却离开在最最晴朗的那天。
第88章 家
谢镧顶着寒风出楼道,他的车就在楼下停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阳台上有一根伸出来的晾衣杆,那里静静挂着几件衣服。
玻璃窗上没有印出人脸。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酸酸的、涨涨的,好像心口被人拿着夹子强硬地撑开了。
拉开汽车的车门,他趴在方向盘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冻僵的肢体逐渐回温,慢慢打着方向盘,把车驶离了江沐的楼下。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六号楼旁边的空地上——从四号楼方向看过来刚好能被五号楼遮住。
手机的系统音在车里响起来。
“喂。”
外婆絮絮叨叨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事情非要大过年去处理?初一家里冷冷清清的,就我一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谢镧垂眸,“马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