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废了。”
江沐笑得很凄惨,他承认道:“确实,离了家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他是对的,我输了。”
谢镧说:“这题无解,你如果向他屈服了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一生都交到他的手上,每一步都得按照他给你设定的路走。谁不想拥有自由,把生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没有错。”
“谢谢你。”江沐说:“他坐在我的病床边上跟我说,已经把医药费都交好了,不让我联系妈妈,怕刺激到她叫她伤心。又往我卡里打了一大笔钱,没多呆就走了。”
他的睫毛根根分明,上面挂着并不很明显的泪珠,“亲情有一点吧,不然也不会去我家里找我,没找到人又寻来医院。”江沐惆怅地看向白洞洞的天花板:“只是不多而已。”
谢镧沉默着,没有说话。
江沐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在住院期间找过我?”
谢镧迟疑着点头。
江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手机在医院被偷了,医生又建议我那段时间不要使用手机治一治我等求职消息那期间患上的焦虑症,所以一直没去买,那期间的消息我都没有收到。”
“你那时候怎么不直接过来找我?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消息不觉得奇怪吗?”
谢镧的视线晦暗不明,里面似乎有暗流涌动:“我以为你是不想理我。”
江沐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奇:“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谢镧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晚上,醉酒后的冲动,发出的表白信息,以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后悔。
命运总是这么捉摸不透,又处处是巧合。
如果不是在江沐养病期间正好发出那样一条信息,他不会在三个多月没有收到一条信息的情况下,还不去找江沐。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
“以后再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谢镧又想到施茗,他问:“所以他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江沐笑了一下,“他啊,他现在混到高层了,想引荐我进他们公司,说补偿我。”
谢镧眼里光波流转,他怔怔地说:“那你……”
“我拒绝了,这么多年没干这行,早就没了市场敏感度,落后了就追不回来了。”他垂下了眼帘,失落道。
谢镧突然神情激动道:“可是这些都可以补回来的,就当是从头来过。”
“就像现在这样过着…你真的甘心吗?”
又是这个问题,江沐抹了把眼睛上挂着的眼泪,吸了下鼻子,“谢镧,我想的不会比你更少。我在刚开始那个公司做了两年,却还是爬不上去。我当时的同事说过,我画的很好,只是不符合市场的主流。”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孤芳自赏。做了两年还没见气色,我早就该改行了。”
至于甘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比谁都要不甘心,可是有用吗?”他质问着谢镧,也像是一遍遍对着自己强调,“我苦学画画十几载,没有一天荒废过,付出的努力有多少只有我懂。我被多少人夸过天赋高,我的名字不止一次地挂在荣誉墙上,我怎么可能忍受这从天堂一下跌到地狱的落差?”
谢镧听得哑口无言。
江沐的眼睛再一次蓄满泪水,他平静又绝望地说着:“我试过的。当时我说,此路不通,那就换一个,反正我有实力傍身。”
“我找了一家愿意收我画的小画廊,卖画,想着总有人会欣赏,毕竟我的画一直被夸技法娴熟。可是一直无人问津,我还在安慰自己,没什么人会买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的话。”
“再熬一熬吧,我对自己说。”
谢镧忍不住问:“后来呢?”
江沐的眼神变得空洞,苦笑一声道:“后来啊,我就等到了跟我同期的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画家的画爆火,被疯狂地哄抬身价。”
“他的画就挂在我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