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与挽塘村唯一的联系——谢嘉佑,就这么断了。他自然忘记了当初说的第二年暑假故地重游的约定。
第三年,荷花开了满塘,好丰收的兆头。可是就算花叶凋零,只剩满塘残荷,也未曾再见当年摘荷少年人。
第四年,不知是不是触犯天颜,连日的大雨不曾停歇,雌花没等来授粉的蝶,先被浇了个稀巴烂。
“今年没什么莲蓬了——”雨停后,谢镧望着眼前湖里的破败景象,作出判断。
手机响起来,思绪被打断,他按下了播放键。
外婆大着嗓门的声音传过来“谢镧!快回来,你嘉佑哥来了,让他看看你填的志愿——”
老人家不善于使用电子产品,生怕电话对面的人听不清,恨不得声嘶力竭喊出来,谢镧被吵得偏了偏头,眉也不自觉拧起来:“知道了,就来。”
谢镧刚刚参加完高考,这几天出了分,他的外婆几乎是天天把他摁在电脑前,让他看学校。这天还把谢嘉佑叫了来做参谋。
谢镧不太喜欢别人参与他做决定,但是只要是打上了“为他好”标签的东西,不管多不愿意,他只能照单全收。
谢嘉佑最近在大公司里实习,人不再似当初那般吊儿郎当,认真分析起了谢镧选择的利弊。
“我感觉你选这可能不太划算,做不到分数最大化。第一志愿可以再往上选选,冲一冲呢?”
谢镧低眉垂眼,很柔顺样子,语气里却含着刺:“不,我就想去这儿。”
分析了这么久,他仍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他肯定下了决心,不会轻易动摇。
“唉。”他叹了口气,起身对谢镧外婆说:“这孩子心里有主意了,随他去吧,别操心了。”
外婆是个操心的命。本来懂得不多就很焦虑,她只能不停地问别人。但是说来也奇怪,她问这个问那个的,外人说什么她都信,就是不信自己亲外孙的。
这一句话像是踩在猫尾巴上,把人家给骇得一跳。她下意识以为谢嘉佑的意思是:你外孙这志愿选的不太行,他还不听劝。
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拍谢镧的头,气急败坏地说:“怎么不听你表哥的话?他现在上社会了吃工资,懂得不比你个毛头小子的多吗?”
谢镧一言不发,兀自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
外婆只好又去找谢嘉佑,谢嘉佑被她的焦急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说:“这个选的好不好也说不准的,每年情况都不一样,也不能说差啊,关键看他自己了。”
“没有说这个学校不好的意思,只是他可能可以去更好一点的学校。”
这边鸡飞狗跳,谢镧不动如山。
最后谢嘉佑被缠得受不了了,只好说:“我问问我高中同学吧,他们有人去这个学校,看看这专业在他们学校怎么样。”就当是给老太太安了根定海神针。
闻言,一直一动不动的谢镧抬头看了过来。
谢嘉佑想了想,找到了很久没联系的江沐。
江沐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惊讶,曾经好的穿一条裤子的两人尴尬的像被摁在一起强制社交的陌生人。
听到谢镧这个名字的时候江沐愣了一下。
好久远的名字。
听到他要想报自己的母校,江沐淡淡笑了一下。岁月快得像放出的箭,一回头才发现飞了这么远,曾经迷茫的小孩现在也成大人了。
谢镧想报的几个都是理工科专业,江沐一个艺术生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是他表示可以问问这些专业的同学,他有认识的人。
人际关系里走了几圈,江沐给出了回答:专业度不错,学校也会安排相关就业机会,可选。
外婆这才放下心来,没再逼迫谢镧,随他选去了。
在与江沐通话的时候,谢镧悄悄凑到了边上,却一言不发。
外婆走了,谢嘉佑好笑道:“刚刚那个,你不记得了?来我们家住过两个月的,怎么一句招呼也不打?你俩之前关系不挺好的,你腿瘸的时候他天天往你家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