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一新生。”江沐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也”这个字眼,开了个玩笑,“大叔也是啊?”
闻言,那位大叔笑了笑,连忙摆手,“我不是。我哪里考得上。”他把身后的男孩推出来,道:“我是去送我儿子去的。”
这位大叔显然对自己儿子考上大学自豪不已,叽里呱啦介绍起他的大学和专业来。
江沐十分捧场,“我知道这个学校,确实很不错。你儿子的专业也是里面王牌专业。”
大叔眉开眼笑道:“是吧。”说着还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
儿子是个圆脸少年,戴着一副大方框眼睛,似乎不太会处理这种社交场合,脸涨得红红的,想把自己爸爸拉回去。
“你哪个大学的?”
“我就在他们隔壁。”江沐指了指那位圆脸少年。
大叔懂得不多,他对于儿子学校的认识也是通过旁人的吹捧得到的。但多一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就想给他俩牵线搭桥。
大叔喜笑颜开,“这真是天大的巧合呐。”又回头对着他儿子说:“快跟这位同学加个微信,都在隔壁了,以后有什么互相帮衬着点。”
那位圆脸少年对这样的社交十分反感,也不想要父亲替他找的朋友。在他爸爸转过头来的时候,他沉下来了脸,几乎是瞪着他爸爸。
那位大叔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讪讪地冲江沐笑着,“这孩子,打小就内向。”没再提让他们加微信的事。
圆脸少年见没了他的事,仰倒回了座位上。
江沐一脸没事没事地笑着。
他的父亲其实也想推掉工作来送他,但被他拒绝了。
或许每一个孩子都要经历这样一段与父亲争锋相对的时间。
小时候,江沐对自己这位父亲那可是崇敬非常。哪怕他经常不着家,江沐却更喜欢他,做他的跟屁虫。可是随着年龄增长,他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并不总是对的。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说一不二,固执己见的父亲。
他的父亲年轻时白手起家,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也算是个厉害的人物。年轻时雷霆手段,有远见有眼光,敢想敢做,很符合一位成功创业者的形象。
只是老了之后,这些特质变成了固执、专制和傲慢。
他的父亲江眠晟,是个生意人。市场上什么火热他就跟着做什么。人也是跟风得很,江沐眼里的艺术,他不屑一顾,认为当医生做科学家才是真正的体面有出息。
江眠晟没怎么读书,所以对知识格外向往。当初他不同意江沐学艺术,还是妻子在其中调停,江沐的成绩又实在不太好看,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只是那次之后,父子俩关系就再没好过。江眠晟十分傲慢,也不过问自己儿子的学习情况,大有一种“我就看你能闯出什么名堂来,谁让你当初不听我的”感觉。
或许是这次江沐考上了名校,为他带来了荣誉。他想缓和父子关系,主动破冰,提出送江沐去学校。
江沐想也不想地拒绝。
平常靠母亲在中间调和才得以堪堪维持和平的父子关系,江沐不认为自己有把握能在江眠晟发表他的那套自以为是的理论时,忍住不跟他争辩。
只要一开始反驳他,事情的发展就会像过去饭桌上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江眠晟为了维护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开始打压、贬低自己的儿子。
母亲是个文化人,看不惯他这副莽夫做派,出言提醒。如果他不听,就也冷眼旁观——无他,谁也不能惊扰这位名媛的优雅。
口舌之争中,江眠晟常常败于下风。暴力是无能狂怒的最后一个手段。有母亲在,江眠晟的巴掌不敢落到江沐脸上。所以家里的碗总是遭受这飞来横祸。
专制、独裁、自以为是,暴力,这些成为了江沐最讨厌的特质。
江沐疲惫地闭上了眼,这些并不是他喜欢回忆的旧事。
他的目的地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雾都。那里坐落着不少高级学府,交通便捷,风景宜人。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列车即将到达雾都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