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工作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在市内,家里统共也就他这么一个闲人。从乡下回市里大概要两个小时,他义不容辞担当了这个责任,还好行李昨晚整了出来,他拿上就准备走。
时间有些匆忙,江沐想自己大概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落下了,但重要东西都在行李箱里,就没打算再花时间找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嘉佑已经把车骑出来了。江沐却突然停住了,他想到昨晚的微信。
谢嘉佑抹了把额角的汗,他被好兄弟匆匆忙忙从床上拉起来,都没认真洗漱,此刻却见他一反先前的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不是要走吗?”
今天是工作日,谢镧这个时候应该在工厂里打杂,是肯定过不来了。
“没什么,走吧。”江沐把行李箱在电动车前面安好,长腿一跨,就坐在了谢嘉佑后面。
明明答应好了让他送,自己却爽约了,他会失落吧?谢镧可是特地把那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了。
一时之间,江沐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掏出手机,在谢镧的聊天框里敲敲点点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最后上了大巴车,他斟酌许久,才发:【家里有急事,我今天上午就回去了。抱歉啊,明明说好了让你送,跟你们相处很开心,下个暑假再来挽塘村找你们玩。】
发完了之后他顿了顿,又是一顿敲敲打打:【离开不是永远,是重逢的开始。】
谢镧在厂里打杂是不能玩手机的,等到他终于下班,也没有看到消息——他的手机没有流量,离开了家就等于与网络世界断联。
等他拖着疲乏的身体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干头发,随意打开了手机,才看到那两条沉寂了一天的消息。
谢镧外婆刚把吹风机从柜子里拿出来,想让他吹吹头发,话还没出口,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放下了手机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去干嘛?头发——”谢镧外婆的话被他抛在脑后。
他一口气跑到了谢嘉佑家门前,谢嘉佑坐在廊下吃着西瓜,看见他来了,忙打招呼。
谢镧顾不上喘气:“他走了吗?”平日沉静如水的眼睛像撒上了揉碎了的星光,亮晶晶水汪汪的,像是不肯相信,仍存希冀。
“哦你说江沐啊,他早走了,上午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走了。你找他啥事儿啊?”谢嘉佑抹了抹嘴角的西瓜汁,有点疑惑地说道。
许久,谢镧都没有回话,他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又回到往日的样子,一汪平静的湖水。
他出来得急,没换下拖鞋,此刻微风缓缓路过他的脚踝,他感受到一股凉意,这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道:“没什么事。”
他转身走了,像耷拉着尾巴的小狗,留下一地的失落,连谢嘉佑在后面问他的声音的忽略了。
他是怎么想的呢?
你说离开是重逢的开始,可说好的送你离开,你也没给我机会履行。
那么重逢呢,真的会如期而至吗?
他想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他的心里却被失落牢牢占踞着,任他徒劳无功的努力,休想驱散。
第18章 两个傻子
江沐没能在家里待太久,他本来就在农村里呆了快两个月,匆匆忙忙回到家,总以为无聊得没有尽头的暑假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了一周而已。
妈妈的脚打着石膏,手也扭伤了,行动不便,江沐在她面前几乎是随叫随到,好似把这些年没尽到的孝心还了个遍。
只是,依旧不亲密。
这天,江沐在客厅照例给她喂午饭,一派地安静祥和,岁月静好,他们母子俩极少有这样亲近贴心的时刻。
满堂阳光温和馥郁,江沐放下勺柄,道:“我后天就走了。”
母亲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嗯了一声。
“我给你请个护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