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俞清苋的父母发达,在城里买了房子,平日里并不缺钱花,从他们给俞清苋报一堆兴趣班中便可见一斑。
今天白天俞清苋的外公外婆知道他腿伤了,前来探望,俞清苋的外公是谢镧奶奶的哥哥,自家妹妹晚景凄凉,他们经常能帮则帮,本想着帮帮忙一起收西瓜。
“西瓜不愁了哦,嘉佑和他带回来的那个小同学说帮我收呢。”
谢镧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他知道谢嘉佑帮忙收西瓜,是他拜托的。但他不知道江沐也愿意去,毕竟江沐平日一副什么都精心打理的样子,竟然也会主动去干这脏活累活。
机会很快就砸向了谢镧。他们在寒暄的时候,刚好俞清苋的妈妈给俞清苋的外婆打电话了,她是来问问俞清苋过得怎么样的。
“他在这边玩得很开心。”只是一直默默听着他们通话的谢镧突然出声道。
俞清苋的外婆有点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谢镧可是不爱在这种场面出声的。
电话对面的俞清苋妈妈也愣了一愣,但是从他独特的音色里认出来谢镧。
“哦,是小镧啊。我差点没认出来你。”她轻轻地笑了笑。
“哎哟!我知道他肯定玩得开心的啦,这小子,啥也学不好,就光会玩了,不像你呀,学习那么好,下个学期该上市里的重点高中了吧。”
谢镧“嗯”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位表婶每次看见自己都要往俞清苋的学习上扯一扯,目的达到了,话题成功扯向自己预期的那一端。
果然,对面的女人又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我给他报补习课他也上不来,成天光想着玩,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我可以帮他补习。”谢镧终于将自己的目的托盘而出,这是他第一次毛遂自荐,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但是他的外表还是很平静,只有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一下一下地快速击打着他的肋骨,昭示着他的紧张。
电话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会儿,然后又说起来,“天呐你愿意的话那就太好了!你跟他年龄相近,说不定更能教好他呢!那他就拜托你了。对了,我可不能让你白白给他补习,肯定是要给你钱的,别推脱啊!”
眼见目的达到,谢镧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后面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剥夺了俞清苋的暑假,他有些愧疚,只想着把每天补习的时间缩短,自己提高效率,好让他多玩玩。
俞清苋自然是百般地不情愿,直接撂了碗筷,打了电话向他妈妈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恨不得捶胸顿足。
谢镧越发愧疚起来,只能给出保证,安慰道:“你放心,每天最多占用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话在俞清苋听起来更像刺激,毕竟他本来可以拥有完整的一天玩乐时间,但他又不能违逆母上大人的命令,只得答应了下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江沐只得感叹现在的孩子学业压力真大。
少了这个活蹦乱跳的活宝,晚餐吃得越发沉默,吃完后他们就各回各家,分道扬镳了。
路上谢嘉佑跟他感叹道:“今天好像西瓜结得多,他们卖得价又要压低了。”
江沐是半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但是他还是懂得那套市场理论,知道供应量大于需求量的时候,市场价肯定会被压低的。
谢嘉佑接着说道:“这些收成也不知道够不够他学费,我回去跟我父母说说,不行的话接济他们一点。”
江沐讶然:“这是他的学费啊?”
“肯定不止这些啊,这些哪够啊。每年都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我们这些亲戚也会给一点。”
江沐这才真正地看到了人间疾苦。
江沐突然想起来那天谢镧的腿扭伤。怪不得谢镧会在这种时刻意外地逞强,又展露出超乎常人的自尊心。无能为力的事情多了,在自己尚能控制的范围内,他总是想着要去抗争一把。
亲人们的资助让他倍感压力,他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回报。江沐觉得这样的资助他可能并不会太愿意接受,毕竟不是借的,哪怕等到他将来有能力归还,这些亲戚也不一定会要。
江沐的父母平常放养他,只会往他的卡里匡匡转钱,平常也不大过问他的生活,他目前住在这里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本就充裕的资金更上一层楼。
他打算用自己的零花钱去做件有意义的事情,就当投资了。
江沐画人物的技术不是很好,谢镧人也长得标志,雇他当模特,不仅可以真正帮助到他的生活又不让他有压力,而且江沐自己也可以练练画画。
这个一石二鸟的计谋就这么定砖了,江沐十分满意,他在心里提前想好一套说辞,让这份帮助可以显得不那么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