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一呆,“完蛋。”然后打算转身再去一趟谢镧家里。
“你今晚到底干啥去了?篓子呢?”谢嘉佑看着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摸了摸自己的寸头,一脸疑惑。
“做好人好事去了!等我回来跟你说。”江沐头也没回。
等到了谢镧家的宅子门口,却发现大门禁闭,从门缝处看里边似乎还挂了把锁。入夜后的村子很安静,除了偶尔传出的几声狗吠,再听不到其它声响。江沐不想在外边大喊大叫叫人开门,他感觉太跌面儿,就打算明天再来,顺道探望探望病号。
第二天江沐起了个大早,顺道把谢嘉佑闹了起来。开玩笑,早起赶集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怎么能不叫上好兄弟一起呢?
谢嘉佑抓了抓他的鸡窝头,烦躁地说:“干嘛非要这么早去啊?”
江沐一脸无辜,“晚点那么晒那么热,出去不是找罪受吗?”
谢嘉佑:“并没有觉得早起就不是受罪谢谢。”不愿意归不愿意,洗漱完之后他还是任劳任怨地去隔壁借了辆电动车,载着江沐走了。
江沐还没在乡镇赶过集,准确来说,他都没怎么逛过街。父母工作太忙,对他又是放养式教育,没怎么享受过亲人一同逛街的乐趣。
是以当他看见前头那位父亲将自己的小儿子高高举过头顶,嘴里还在说着“喔哦!飞高高了~”,小儿子高兴地眉开眼笑,一旁的母亲也捂嘴笑着看这一幕,他盯着看了很久。
一旁的谢嘉佑突然把脸凑到他跟前,贱贱地说:“叫我一声爹地,我也让你体会到这种父亲般的关爱,高高举过头顶喔~”
江沐笑着骂了他几句。
乡下赶集简直突破他的想象,本来就不宽的道路两旁堆满了摊子,有卖菜的、卖小吃的、卖玩具的、还有一长串卖衣服鞋子的摊子,琳琅满目、暇不应接。
江沐和谢嘉佑被密密麻麻的人群裹挟着,还没忘记买点小吃。江沐来到一个油炸的摊口买了点炸货,味道很不错,刷上酱料麻麻辣辣。他还打包了点给家里头嗷嗷待哺的小孩。转念一想,想起来医生对谢镧的医嘱,好像是有清淡这一条,就计划着给他买点别的东西。
正巧前面路过一个西饼屋,刚烤完的一批小蛋糕新鲜出炉,香味扑了江沐满面,于是手上就多了一提装着小蛋糕的袋子。他们又去超市里买了点新奇的玩具和生活用品,这才骑上小电驴满载而归。
江沐和谢嘉佑先去了俩小孩的家里,塑料袋的香味率先钻入他们的鼻腔,他们原本正坐在电视机前专心致志看电视呢,一闻见味道立马蹦起来。
俞清苋原先住在城里,暑假才来外公外婆家住着,乡下交通不便,他已经好久没吃到这种街上才有的“垃圾食品”了。
俞清苋的眼睛一亮,顿时扑了上来,嘴里还叫着:“是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吗!”江沐头一歪,看见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那一幕,是官员正在发放赈灾粮的镜头,底下的群众一边感叹着皇恩浩荡,一边磕着头。
再一低头看俞清苋,及时地止住了他下跪的动作,江沐不禁一哂,道:“免礼吧。”他十分佩服这古灵精怪的小崽子如此优秀的模仿力。
零食小吃对小孩的诱惑力自是不必多说,不过多时他们就吃了个精光。江沐拿出小礼物,一个是给小文静的芭比娃娃,里面还有配套的衣服,是他精挑细选的。俞清苋的礼物是谢嘉佑挑的,貌似是风靡于小男孩间的一种玩具。
小文静收到礼物的时候都要惊喜地哭出来了,她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地打工,平常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她,一个月能跟着上街一次就不错了。她也想要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芭比娃娃,但是爷爷奶奶从小就教导她要节省,家里头没钱,她一直不敢提。只有一次去买衣服的时候,看着摊子上的芭比娃娃入了迷,爷爷奶奶终于发现了她的想法。
他们问她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得到了,可是他们询问价格的之后,奶奶发出了一声“啧”,“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小文静就没再说她想要,她知道家里没钱,父母要负责她和在城里读书的姐姐的生计,工资用来填补一个个生活里的空缺,再没有什么闲钱给她买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如此轻易地获得了之前求而不得东西,仅仅只是因为她对江沐哥哥随口的倾诉。
“江沐哥哥是圣诞老人!”小文静下了最终的结论,掷地有声。
门口进来了两位老人,似乎是被这边的声音惊动了。他们就是谢文静的爷爷奶奶,也是俞清苋的外公外婆。
照例又是一番招待和推脱。
文静的爷爷看着有点威严的样子,总是板着张脸,文静被他一盯就发毛,忙解释着:“娃娃和玩具都是江沐哥哥自己给我买的,不是我让他们给我买的。”
江沐看她如此害怕,担心她被骂,也跟着一起解释,“我来这边玩,白吃白住的,想着买点东西送给小娃娃。”
小文静爷爷突然就笑了,他不笑的时候一派威严的,样子,笑起来了却是满脸褶子,笑纹很深,堆在一处,看着十分慈祥。他伸手把小文静抱起来,对着江沐道谢,“多谢你咯,改天来我们家吃饭,让她奶奶给你做顿好吃的。”
江沐只能说好。谢嘉佑也要来分一杯羹,凑上来,“还有我呢!我也买了东西的。”
文静奶奶也眉开眼笑的,一边摸着俞清苋的头一边说:“来,你们都来!我给你们露一手。”
江沐带着他们去谢镧家里,路上跟他们说了谢镧的惨样,“你们小镧哥哥腿扭伤了,不能下床。你们过去要让他开心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