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给他抹了眼泪后就出去了,楚丛月只身一人被留在车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突然得到这诡异的宁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一瞬间就已经死过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真的含冤而死了,楚丛月原本都已经闭嗓的喉咙里又哼出了弱弱的哭声,他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叫傅时朗,如果前面哭是因为害怕和痛苦的话,这会儿哭应该只是伤心,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天听到了他的小声啜泣,傅时朗竟然真的出现,虽然现在已经迟了。
起初楚丛月还以为这是来要他命的人时,他却听到了傅时朗的声音,霎那间,原本那肿得都已经哑痛的喉咙再度爆发了出了撕心断肠的嚎哭。
尽管四肢已经僵硬酸痛都难以自如了,楚丛月还是一瞬间把自己缠到了这个男人身上,他话也说不明白,一抽一抽大哭着只能喊出傅叔叔。
楚丛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傅时朗的喜欢,尽管他很久之前就不再需要这个男人的爱了,可这会儿他还是不由自主害怕对方会就此更加不喜欢他,因为他的不听话,也因为他真的没有依靠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就厉害得不行,可直到今天他才认清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人的能力和恶意相比,能力是有上限的,而人的恶意却是难以捉摸、不分缘由、没有下限的。
普通人就算有一双慧眼都未必能看清他人的敌意,更何况他楚丛月连一双慧眼都没有呢。
“傅叔叔……我知道错了……”楚丛月扑在男人胸口前追悔莫及的断断续续哭诉道,“我再也不,再也,不会不听话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给我报仇,报仇好吗……”
果不其然,傅时朗的态度和楚丛月的猜想一模一样,对方都看到知道他经历了这种遭遇,却还要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责问他:“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我知道了!”楚丛月把人抱得紧紧的,眼泪鼻涕一起淌在了男人的衣服上,“我真的知道了……我不想回监狱了,你帮我,你帮我呜呜……你帮我报仇,傅叔叔……”
如果楚丛月现在看得见,他就可以看到傅时朗那张浑热而欲兴未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达到目的的满意神色。
第44章 :很难吃
回去路上傅时朗假模假样的打了个电话,楚丛月听到这人已经联系警察后,他才稍稍好受一点点点。
楚丛月出狱有一阵子了,头发也长了回来,这会儿又是出汗又是眼泪的,头发黏糊糊贴着额头,还发着味儿,傅时朗给他揉了揉头发,又吹吹,“不哭了,回家了。”
“嗯,昂……”楚丛月被用外套包裹了起来,他紧紧贴在男人的胸前,还是哽咽不停。
傅时朗看着对方只顾着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刻板印象中人被侵犯后的“应激反应”。
他本以为楚丛月会问他嫌不嫌弃自己、会不会觉得他脏兮兮之类的问题,他都准备好了马上解释真相,然而傅时朗没想到是楚丛月竟然没有这一类反应。
不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乎傅时朗的感受,还是因为楚丛月始终把自己当个体,所以也才没有很在乎他的想法。
但这些都算是小事,傅时朗更担心的是,楚丛月会不会以为这只是一种“物理伤害”,并非大部分普通人所认为的“身心欺凌”。
这不禁让傅时朗想起楚丛月一开始对他的种种逾矩亲近,以及几乎是自毁式的要爬上他的床……这是为什么来着?
傅时朗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当初根本也没有很搞懂过楚丛月的动机,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楚丛月的精神状态就是那样非同常人而已,又刚好他那时候……对楚丛月的身体有些痴迷,才搞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结合过去和现在的这些种种迹象,这不得不让傅时朗怀疑,楚丛月没有被好好灌输过“自爱”的观念?
那如果以后出现个人,对楚丛月说话温柔点,他会不会马上就让人家又亲又抱的?
傅时朗脸色凝重起来,他揉了揉楚丛月肉脸,试探问起:“虫虫还有什么要说吗。”
楚丛月看不见对方的脸色如何,但他现在相信傅时朗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他不遮不掩的把在车上发生事情经过都抖了出来,说完他还补充:“那个司机还把我的一百块钱骗走了。”
“……”傅时朗有点觉得对方轻重不分。
“不过傅叔叔你以后可不可以保护一下我,我觉得我有一点不太幸运。”楚丛月摸到对方的领带,他揪住领带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不听话了。”
傅时朗沉重的连说了两个好。
再转念一想,楚丛月似乎也并非没有重视这件事,只是他的思维里就是觉得自己真的错了,错了就会被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