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傅时朗由着杨树搀扶进了家门,没走两步路就在中庭旁的鱼池边上吐了出来。
杨树一边叫人过来搭手,一边忍不住咒骂那姓张的老东西小肚鸡肠。
尽管傅时朗已经用很是体面的歉词表达了自己“珍宝被盗”的原委,但对方也不是差吃这口素才舍脸登门的,傅时朗在自己地盘上被阴阳怪气了半天,张百康还要指名他跟着出去再玩两盘,结果却是把傅时朗当顶酒的模子使,彻底踩够了他的脸才施舍一般答应会给傅时朗把申请过了。
傅时朗吐干净了仍是感觉头疼和胃酸,他坐在椅子里缓了缓神志,几近昏睡过去时,他兀然听到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被惊醒之余,他心口还有一点焦躁的心火烧了起来。
他问旁人楼上怎么回事,负责楚丛月饮食起居的家佣支支吾吾说楚丛月不肯吃晚饭也不肯洗漱,已经发冷脾气几个小时了。
“谁惹他了。”傅时朗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多说一句话了,他身心俱疲的程度已经快到了极限。
“不清楚,但是楚夫人来过。”
“他摔东西,夫人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佣人留意着当家人的眼色,“虫虫应该是看到您回来了才…摔的。”
“窝里横。”傅时朗有气无力的轻哼道。
不过想想也是,楚丛月从来也不敢舞到楚禾那里去。
傅时朗步子不算稳当的上了三楼,他正想问楚丛月为什么摔东西时,对方一看到他立马就跑进房间里把门锁上了。
“开门。”傅时朗心情不佳到了极点,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今晚他被当众踩了脸。
房里的人不给回应,傅时朗又叫人把备用钥匙拿来,他人还晕乎着,钥匙几次都没插进去。
傅时朗脱了外套扔给佣人,又让对方重新去端吃的来,他步调疲惫的走到飘窗那,蹲下身来问:“谁惹你生气了?”
楚丛月抱着膝盖不说话。
“嗯?谁惹你生气了?”傅时朗又重复了一遍,他嗓子不太舒服,肺里全是重酒和二手烟的浑气。
“没有谁!”楚丛月怨怨道。
“没有谁?”傅时朗问,“那为什么要摔东西,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先商量再解决的?摔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你先告诉叔叔。”
傅时朗凑近他,一身的酒气味就扑了过来,楚丛月暴躁的直接推了人一把,男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了下去。
“……”傅时朗胸口一起一伏,晃这一下头更沉了。
楚丛月站起身就要走,傅时朗当即叫住了他,口吻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最基本的好好说话也做不到吗?”
楚丛月仍是没听见一样,径直的爬上了床,自顾自的缩进了被窝里。
傅时朗花了半分钟才艰难站起来,他踱步到床边上,掀开被子看着下面那张凶巴巴的脸再问了一遍:“谁惹你了?”
“……”楚丛月咬着牙,犟得要把人瞪穿一样。
“楚丛月,好好说话。”傅时朗想顺一顺对方的头发,结果还被对方一掌拍开了。
傅时朗缓了口气,他身子重重的往床心一倒,眼皮如同有磁力一样迅速合了上去,他随手解了衬衣上的顶扣,感觉呼吸顺畅一点后,浓重的困意就袭上了大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他尽可能忍着一晚上的心火最后好脾气说了一句:“等你能好好说话了再来找我。”
楚丛月看着对方就这样安心睡了过去,心里更是不爽快,他去戳了戳男人的胳膊几下,对方已经没反应了。
“妈妈打我了!”楚丛月这才不得不开口委屈陈情,“她说我拿你东西!”
看到傅时朗还是睡意沉沉的样子,楚丛月不管不顾的就要把人拽起来,傅时朗身体一点劲儿也没有,直直的就扑到了他身上,两人一起摔进被子里。
傅时朗的身形结实高大,楚丛月被埋在男人身下几乎不能见到光,对方身上除了混杂着少量焦苦烟味的浓郁酒气以外,他还能听到对方那厚重而令人心弦悸动的喘息声。
傅时朗这会儿终于睁眼了,但也仅仅是睁开了一条缝,他眸光迷离的看了面前这张脸两秒钟后,肩膀重新支撑起了力,就要直起身来,但楚丛月却反应迅速的抱紧了他,好像很害怕对方的离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