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找遍了所有房间,连平时没怎么去过的二楼,三楼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混蛋谢景骁的影子。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小梅和物业保安站在客厅。

“李先生,是你回来了啊。”小梅看到是他,连忙和保安道歉,说这个人是业主。

小梅煮了茶水招待他,“我刚才听到家里有脚步声,以为是有人从露台进来了,我有点害怕..李先生今晚睡这边吗?我去铺床。”

李灼说不睡:“谢总去哪里了?”

小梅摇头:“我也不知道,张管家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照顾小鹦鹉。”

“张管家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八月底的时候,我记录过..是8月27号..”小梅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因为来这边的工资会比在庭院高几百块,我都有记录。”

8月27号,也就是温欣举办画展的第二天。

李灼找小梅要了张清秘书的联系方式,又问她豆苗和芸豆还好吧?

“它们两个叫这个名字啊。”小梅惊讶的说:“我叫它们啾啾..不过只剩下一只青色的啾啾了。”

*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去吧去吧,到觉悟的地方去,走过所有的道路到彼岸去,最终到达彼岸)

在诵经的时间,谢景骁会跟着师傅与信众们一起练习,明明听到了,嘴唇也能够蠕动,喉咙里的声音却无法发出来。

有时候谢安儿不用上学,会一个人到他的禅房看漫画书,他说哥哥你一个人太无聊了,我过来陪陪你吧。

他有时候也会看谢安儿带来的漫画书,他看不懂对话框里的字,只好专注的看图片,他发现只靠自己猜测也无法明白故事究竟在讲些什么,他就放下漫画书,凝望窗户外面,对着庭院里的菩提树发呆。

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回忆失语发生的开端。如果用语言表达,一定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依靠一种准确的直觉观察到,“它”又来了。

他看着李灼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他甚至连上去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只会更糟糕。

他记得他在准备离开会场前,有一个志愿者很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感觉晕眩,茶水间有饼干和蛋糕,可以随便取用。

他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冷静的从会场离开,中途有零星的客人和他打招呼,他冷着脸没有回应,他想大概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他在车库找到坐在车内休息的司机,他用手势让司机从车上下来,自己坐上驾驶位。

这是他的私人司机,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没有露出任何不理解的表情,只是完美的执行。

抓稳方向盘已经用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他在主干道以最低速行驶,公路上没有人知道这辆劳斯莱斯的司机在想什么,全都避让着它行驶。

他回到家,用手机拨出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声音沉着的男人在电话那头问他发什么了什么事,他尝试着想要说出哪怕一个单词,这样的努力都让他觉得如窒息一般的痛苦。

在自己没有任何响应的电话挂断后,张清秘书搭乘了最末班的航班赶到了海城。

*

芸豆被小梅送到了宠物医院,她说怎么喂它都不肯吃东西,好像下定决心要绝食一样,小梅没有办法,只好把它送到收治异宠的医院,让医生用很细小的注射器每天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小小的芸豆站在异宠医院的笼子隔间里,它的病友有兔子,荷兰猪,蜥蜴,医生告诉李灼从检查的结果来看身上没有任何病变的现象,根据现在已知的情况看,大概是高敏类动物群体常见的分离焦虑。

它们离开熟悉的主人后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狂躁,抑郁,绝食,自毁倾向。

很遗憾,在野生种群里动物不会出现这样的表现。

这是人类社会强行改造物种生活习惯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恶果。

从医院出来后,他请小梅再照顾豆苗几天,不过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