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微弱的路灯灯光下,身边总有到广场散步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
挽着手的情侣,推着婴儿车的夫妻,形形色色的人在这个广场上享受带着一丝闷热与少有的热闹的夜晚。
舞台上的交响乐一首演完,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指挥鞠躬,下台,擦了擦汗,临时搭建的LED大屏显示下一首曲目是理查施特劳斯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标题很绕口,李灼跟着标题读了很久,读不明白这一串字,感觉会咬到舌头。
下台擦了擦汗的指挥又重新走上台,李灼好像听到有一个脚步声踩着与舞台上指挥一致的拍子向他靠近。
是白吗?
他心跳加速如鼓雷,一边心怀期待一边又极力否认。
不可能,不会是他,他根本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那为什么一向干燥的手心不停的沁出汗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像能听到那脚步里的踌躇与不安,与散步者的轻快步伐格格不入。
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
他不可能认出来自己,在白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今晚来看热闹的普通游客中并无特别的一个。
勇敢一点,李灼,这是绝佳的时机,你可以清楚明晰的看到一切,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就在他要回头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找了你好久。”
他睁开眼睛,望向自己身后那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
一阵风从舞台的方向吹过,他仰头看到这个男人泠冽的下颚线,身上环绕着他所熟悉的牧羊少年香水的味道。
谢景骁朝着他微笑,他能感受到谢景骁放在自己肩膀上紧张得发抖的手和疲惫不堪而不太连贯的声音:“我刚才一直在找你..我找了你好久..”
第57章
谢景骁在萧晋默的公司聊了一下午新能源产业链投资策略,萧晋默的助理姜宜和小宋过去是校友,几个人在茶水间喝下午茶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聊家养猫鼠如何高效减肥的方法。
萧晋默的秘书陆家燊听谢景骁说他刚从南城回来,告诉他南城市政晚上邀请了海城交响乐团在人民广场演出。
“就在我们公司前面那个广场,南城图书馆你知道吗?”陆家燊问谢景骁,谢景骁说:“我知道你们在南城的公司,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广场..你们公司那座大楼是不是可以做灯光秀。”
“可以。”陆家燊问他:“是你们在南城的观澜地产要打广告吗?我打电话给策划让他们对接。”
“不是,是我有私人用途。”
谢景骁没和萧晋默一起吃晚饭,他从海城又回到南城的路上时一直在想,他今天要告诉李灼,其实他们很早就认识,他知道李灼就是屋顶上的猫,还有,他希望李灼能够给他一个奴隶身份的标记,可以带他去纹身,或者是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
就像他咬过自己,而那些伤痕正在一天一天消失褪去。他每次照镜子发现李灼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正在愈合时他就会感觉焦虑难安。
他急需一种永恒的身份认同锚点。像项圈与锁链。
可当他拿着手机在观众席末端找到一个人迷茫的望着舞台的李灼时,他走过去拍他的肩膀,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回头望着他带着困惑与失望的表情时,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矛盾的感情困住了。
他本来张开的嘴又合上,在比喉咙和舌头更深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物质膨胀爆发,将语言的通路堵死,所有的想说的千言万语的感情堆积在胸腔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灼看着他的脸,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一直紧张得连律动都变得混乱的心脏好像也渐渐被抚平。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下午去找了萧晋默。”谢景骁抬手指了指两人抬眼就能看见的写字楼,楼顶写着盛鑫两个字,萧晋默是盛鑫投资现任CEO,投行圈子里的顶尖精英李灼不可能不认识。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他以为萧晋默下午过来南城分公司,谢景骁一直在这里,但是谢景骁告诉他自己下午确实回海城了。
李灼没太多去想谢景骁下午的行程是怎么安排,手机里白给他发来信息:【一分三十秒后,看盛鑫投资的写字楼,那是我为今晚准备的礼物】
读完信息,舞台上交响乐团的小号吹响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第一个音,李灼觉得这个曲子很耳熟,好像经常在哪里听到,但是根本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