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寒暄之际,包厢的门被打开,校董招呼着何穆走进来,李灼和现场所有人一样精神紧绷,表现出良好而又热诚的社交面貌,不敢大意。
跟在何穆身后的年轻人一直盯着李灼的脸看,李灼暗想,这人就是到自己家登门拜访的助理吗?确实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过整张脸看上去阴鸷而肃穆,反倒是显得他身边的何穆看上去热诚慈爱。
按照主宾位次,李灼与何穆之间隔着校董,下午来和谢景骁见面的校方代表,和何穆的助理就隔得更远。
校董站起来为双方介绍,请何穆到场本想是借势向壹方施加压力,来的人既然是谢景骁的秘书而不是他本人,那何穆这张牌打出去必然有一定威慑力。
甚至可以指摘在这样的场合谢景骁不亲自出席,实在怠慢。
没想到何穆主动向李灼伸手:“李秘书,又见面了。”
李灼受宠若惊,但也故作镇静的握向何穆的手,大方道:“晚上好何先生。”
大多数人际关系只需要看高位者的态度便知晓,显然科技城的项目上何穆默认了壹方有绝对的话语权,校董自然是知趣,看清形势,立即恭维:“本来是想借这次饭局为两位引荐一下,没有想到你们早就认识。”
李灼有分寸,这种时候要先听何穆的态度,对方说:“之前有过深入的接触和了解,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壹方打算让李秘书全权负责。”
李灼这个时候表态:“全靠谢总的信任与提携。”言下之意是自己有自知之明,今天坐在这个场合依仗的是谢景骁的面子。
校董听话听音,明白何穆言下之意,谢景骁派来的这个人是连他都认可了,校方也应该在合作中表示相应的尊重。
校董脸上堆积着很好说话的笑容,又向李灼介绍何穆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这位是叶伏城叶律师,为我们解决当下面临的棘手案件。叶律师,这位是..”
“我们认识,老同学了。”
震撼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叶伏城小时候那种纨绔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事业有成的绅士风度。
李灼在社交场合这些年的历练也使得他即便是百感交集,也保持着十分冷静的姿态:“叶伏城,咱们多久没见过了,快要二十年了吧。”
“十五年,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叶伏城露出足够真诚的笑。
十五年。
李灼怎么可能会忘记。
十五年前他的爸爸因公殉职,却因为是违反纪律甚至没有能够顺利申请下来抚恤金。
这十五年他和妈妈吃了多少苦他才有了今天,才有了能和你们这些上层阶级坐在一张餐桌边的资格。
“叶伏城,你现在做了律师?”这确实很难去想象,叶伏城却不在乎的笑:“你肯定觉得我会成为那种只会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吧,我上初中的时候也是挺让你为难的。”
校董看到两人如此热切,主动提出换座位:“李秘书,你和叶律师做那么远不好说话,你坐我这个位置来。”
实际上校董是有意让李灼坐到何穆身边。
何穆却借着校董的的举动自己也起身向旁边移了一个位置:“李秘书,坐这里,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聚首都是难得的缘份。”
李灼并不扭捏,换过位置坐下来却十分忐忑,到场的哪位宾客不是有头有脸面,何穆却不顾及众目睽睽把他送到了主位。
几轮酒喝完,场面话聊完,下面的人开始敬酒。李灼代表谢景骁出席,只需要单独敬校董与何穆,任务相对轻松。
李灼对叶伏城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点都不好奇,他甚至连加对方微信的想法都没有,两人在今后的工作上也不会有需要私下接洽的场合。
何穆却表现出很有兴趣,一直主导着三人的聊天,从叶伏城嘴里听说李灼上中学的时候特别冷淡,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又强调,即便如此,那个时候他还是很照顾自己。
李灼并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只是碍于何穆的好奇,什么问题都必须诚实回答,在何穆这种人面前撒谎是重罪。
饭局结束时李灼都还比较清醒,坐电梯到大厅,他很自觉的站在何穆旁边等他的司机开车到门口把他接走。
这是他今晚唯一需要用心服务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