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ep画了两天。”林琳琅划过屏幕,“护士们说,你就在最后一个音符里睁开了眼睛哦?”
初见鸦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人呢?”
谢知柬靠在墙边,贝斯包的背带勒进肩膀:“那家伙守了你两天,结果你刚恢复意识,他就消失了。”
病房安静下来,输液管的滴答声里,谢知柬沉声补了一句:“……我不恐同。”
初见鸦抬眼。
谢知柬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病房里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敢分手试试。”谢知柬抱起双臂,“我可不想听Sleep的吉他solo里再多一段丧偶式即兴。”
林琳琅憋笑得肩膀直抖,苹果皮啪地断了。
初见鸦阴恻恻地问他你笑什么。
“Sleep第一次见Crow酱的时候”林琳琅抑扬顿挫地拖长音调,“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打上500%滤镜,心甘情愿放下原本的音乐领域陪他玩摇滚打比赛,以为自己在走又是相方又是恋人的少年漫的王道剧情……”
“结果直到Crow酱进手术室,他才发现自己拿的是BE未亡人剧本。”
林琳琅一锤定音:“这能不疯?”
谢知柬:“……”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撤回。我果然还是理解不了。”
初见鸦指向门口:“滚出去。”
温与付搭着担架艰难(装的)往门口滚,滚到门边又回头:“虽然马上就到总决赛,但我再跟你说一次,身体不适的话可以退出的。世界第一没那么重要。”老父亲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没个完,“被Sleep打成工伤这件事我也痛定思痛,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这么纵容你了Crow,绝对不允许你再把自己整进医院……”
初见鸦连目光都懒得分过去:“你也滚。”
队友却笑开了,勾肩搭背推搡着离开,走廊上传来模糊又欢快的笑声。
果然Crow不会退赛。
流光也不会解散。
对吧?对吧!
门关上了。初见鸦微微垂眸,指尖陷进医院有些硬实的被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
郁宿坐在便利店窗前。
他嚼着新出的草莓味泡泡糖,却不吹泡泡,任由软糖在齿间化开,甜腻的香精味弥漫开来。单手托着下颌,凝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
玻璃倒映出他的轮廓:黑发,比平日更苍白冷冽的面色。电吉他靠在桌边。
外界的粉丝看他,如同看一成不变的黑夜,低调,温和,甚至可以称之为毫无攻击性的。
摇滚新星从不缺钱,作为老牌音乐世家的独子,家底更是足以买下整条街的便利店。
但他偏爱这种廉价又随处可见的、24小时营业的场所,就像偏爱深夜仍亮着灯的乐器行。明明打烊了却还留着展示柜的灯,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沉睡的吉他,安静地等待被唤醒。
郁宿最为擅长等待。他度过了匮乏的前十七年的人生,等来了初见鸦的出现。又等了两天两夜四十八个小时,等来了初见鸦的醒来。
可是醒来之后呢?他还没有想好。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双红色的眼睛。
手机震动。来自初母,是昨天刚刚添加的号码。
郁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泡泡糖彻底失去甜味,变成一团乏淡无味的胶状物黏在臼齿上。
【新手术方案已确定。成功率33%,但……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