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他还挺能沉得住气。”陆观谨沉思。
“是啊,也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毕业吧。或许是觉得要在哄我一段时间才有暴露的底气,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来。”陆观宁不太敢看他哥的眼睛,但他平时也不怎么直视,所以并没有显得太过怪异。
“好吧,若你还没有厌烦,那允许这人在你身边观察一段时间,我也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密切关注,就关注出来个这。
陆观谨看着审计部的人暗中调查的资料,最上面一页是季源的简历,贫穷的家庭,恶毒的父母,阴沉的面容,不堪的履历,与公司里他的所作所为终于融成一体,融成一个有些小聪明的,野心勃勃的,目光短浅的凤凰男。
更何况。
“有人在找他。”手下递给陆观谨一沓照片。
“噢?什么人?”
“他的父母。据说是季源给了他们两百万就与他们断绝了关系。现在这两百万已经全部被季源父亲挥霍在赌博桌上,那家人便开始调查季源当时与断绝关系的借口,发觉被欺骗,于是重新打算找上门来。”
“什么借口。”
“季源声称要替死刑犯顶罪,两百万是买命钱,断绝关系是怕受害者家人报复。”
“?”
“不得不说是很别致的思路。”手下幽幽道,“但其实他常年一直不间断向家里汇款,打工的大部分收入都给了家里,也不知道为何突如其来觉醒。”
陆观谨修长的手指抚过记录季源生平与他在公司一举一动的资料,吩咐手下去安排,“这个人,我还是得亲自见一面。”
“先别让小宁知道。”
第81章 交锋
不让陆观宁知道,有最便捷且保险的做法。
遮住眼睛的黑色袋子被人大力扔开,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猝不及防刺进瞳孔,季源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来时,视野中心坐着一位男子,三十岁左右,高定西装,剪裁考究,五官略有一些熟悉。看家具陈设他所处的位置应当是待客室,窗外高楼林立,多为写字楼,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位大汉,没有逃跑或者反抗的胜算。
以上的观察与判断仅仅只有一瞬,季源迅速调整处最合适的微笑,并配备尊敬俯首,“陆家主。”
“很聪明。”陆观谨语气不咸不淡。
“谢谢。”季源将手从绑得不算紧的绳子中掏出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其实,会以绑架的形式将我这种小人物带离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您了。”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陆观谨和陆观宁的五官有相似之处,但气质大不相同,或许是因为永远处于上位,面无表情也是不怒自威。
“大约知道。”季源浅浅笑了笑。
“你在小宁公司的那些小动作,与你目前的表现相比,倒显得有些过于自大又愚蠢了。”
“是大动作。不大的话,达不到钓鱼的效果。”肉眼可见的劣势里季源坐得依旧四平八稳。
“噢?这么说来,你甚至是在帮他。”陆观谨稍稍抬高了语调,但并非外疑问,平铺直叙的用词字字千钧,不大的声音自带威压。
“说到这一点,我也实在比较好奇,清除陆观宁身旁围绕着的垃圾这一任务,应当是大哥你的吧?”
不卑不亢,毫无惧色,面对好似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物时,巧妙地化解其中的压力,将话题转而抛到对方那里。
实话实说,在未与季源见面时,陆观谨设想中两个人的对话并不是这样。
他不是第一次面见陆观宁的情人,曾经有一位,野心勃勃,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进陆家门。对上他的时候起初也不怯场,对话了几个回合后,身体开始躁动不安,眼神开始胆怯躲闪。
他起初以为这位也是。
但寥寥几句,意思表达得顺畅至极,忽略地位的上下等界限,思维深度竟然可以你来我往。
“可控范围内,处于高位时,油滑的环境比正义诚恳的环境更适合他的性格生存。”陆观谨有自己的一套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