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安闭了闭眼,关于过往的一切思绪悉数回拢,他再次睁眼望向喻辞的时候,语气已经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看完了吗?”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然而他这个态度,喻辞反而不满意了。
喻辞胸腔起伏不定,一双眼睛不知道压抑着怎样愤怒又难堪的情绪,死死盯着他。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傅呈安你他妈今天就应该被车撞死!”
喻辞一脚踹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发出咣当一声响,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在傅呈安没看到的角度,眼睛愈发红了。那一刻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抬起头来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正常。
喻辞低头自顾自笑了一声。
明明是来看傅呈安笑话的。
结果这人连心狠到腿断了都不在乎,反倒显得他好像是个笑话。
狭小的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算了。”喻辞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静了片刻再抬起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满是轻视又鄙夷的神色,他讥笑一声::“我也没兴趣继续留下来羞辱一个瘸子。”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喻辞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手握着门把手,背影看起来有些消瘦。医院走廊上的风吹进来,将他身上穿着的黑色衬衫吹起来,莫名孤寂。
那是傅呈安跟喻辞最后一次见面。
然后在医院的某一天,傅呈安突然接到了来自警方的电话,警方的声音透过手机作为介质传播到他耳朵里,显得有些空洞和不真实。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电视上同步看到喻氏继承人喻辞车祸身亡的新闻。
“……傅先生,傅先生您在听吗?”
“据我们现场勘查结果显示,喻先生这起车祸肇事人跟您之前那起车祸肇事人系同一人所为。”
“我们怀疑这大概是因为喻先生最近对肇事人采取的一系列经济措施有关,喻先生让他家族企业破产清算,对方极有可能是走投无路,所以采取了极端措施,想跟喻先生同归于尽。”
“肇事人叫罗浩,傅先生您认识吗?”
“……现场两辆汽车发生了剧烈碰撞,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喻先生已经去世了。”
“我们查到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您的——”
……
再后来,警察说的话傅呈安已经听不清了。
他喉结滚了滚,然后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拿着手机而略微显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他有点想站起来往外走,但站起来以后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左腿动不了了。
哦。
他现在是个瘸子。
不过他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以前他的呈安被喻氏疯狂针对,现在喻辞死了,公司危机应该已经解除了。
喻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