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在睡觉。”凌熵低声说,“他醒不过来, 太累了。”

系统吓到飞起, 往祁纠的精神图景里藏到一半, 相当谨慎地探头:“你看得见我?”

凌熵点了点头:“会说话的钢笔。”

系统:“……”

罪魁祸首要是不提,它差点都忘了被绑着小降落伞挂在树上, 跟着野生动物畅游异星球大草原的惨烈回忆。

系统还记得被野马群带着狂奔、一路颠到吐墨水的仇,摩拳擦掌想再扎他一下,看见一动不动躺着的祁纠,又叹了口气。

……等等也不迟。

反正最后一单没搞定,谁都走不了,这本书还没完。

这两个人还没回家。

“不要紧吧?”系统第一次见祁纠真叫不醒,有点担心,“他平时精神很好的。”

凌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祁纠的眉宇。

系统没太明白:“要紧还是不要紧?”

“我不知道。”凌熵说,“他带我……做了很多场梦。”

系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但也差不多能猜到凌熵说的“梦”是什么——穿书局里,很多灵魂是这样逃出来的。

逃出原本的故事,离开,游荡,去新的故事和新世界。

找失去的人,找不肯失去的人。

大概是马上就要顺利退休,总部管得不那么严格,封存的记忆也变得没那么难调用。

“我受到了一些干扰,那些人一直在干扰我的记忆。”凌熵说,“大多数时候……我以为我和他有仇。”

系统客观评价:“大多数时候,你能坚持这个立场的时间都不太长。”

凌熵垂着眼,脸上出现了个相当短暂的笑容,他把这当做表扬。

系统还是不明白:“这和他要不要紧、能不能醒,有什么关系?”

凌熵慢慢握紧祁纠的手。

火车摇晃,他抱住睡着的人,祁纠的额头抵在他手臂上,阖着眼,依旧安静得仿佛沉眠。

凌熵收紧手臂,把额头抵上祁纠的额头,接收来自向导的精神图景。

系统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压抑浇筑的漆黑冰冷镇得悚然。

……山体迎面碾落,挟着碎石的冰冷浊流灌下来。

灭顶之灾,灌进来的泥沙冷水将人活埋。骨头被寸寸轧碎,埋在身体里的弹片来不及处理,似乎也早已不再有处理的必要。

这一切感知都被牢牢封住。

留在失魂落魄踉跄着的哨兵脑中的,没有狂轰滥炸,没有山摇地动,还是白雪下的小屋。

冰天雪地。

宁静的雪夜满天星斗,能听见踩雪的扑簌声。

玩疯了的狼崽子被哥哥牵着手,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拖着脚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