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党。”
不知什么时候,阿修开始喜欢这个词,其实宙斯用不着审,他承认自己是提尔·布伦丹的同党。
——当然,仅仅承认了这个,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宙斯要的是折磨他的结果,想要靠折磨他,击垮提尔·布伦丹的防线,让这个beta犯人招供。
宙斯要找回那些丢失的机密档案。
阿修至少觉得庆幸……提尔·布伦丹从没和他说过这个,他本来也不知道,再怎么拷问都一样。
针尖扎破皮肤,冰冷的药水淌进血管。
军医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漠然的眼睛里有些错愕——这是第一个被注射了药剂还高兴的受刑者。
阿修实在很难控制,他的右手被这些人按着,藏在被子里的左手,却被微凉的手掌握住。
掌心交叠,他被按着动弹不得,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落进温暖的琥珀海。
军医看了看宙斯,注射进第二管药剂。
这药绝对算不上好受,特工常年接受抗药性训练,一样熬不住,年轻的alpha特工没多久就冒出冷汗。
漆黑的瞳孔涣散开,想昏昏不过去、想醒醒不过来,耳边一直是严厉到极点的盘问。
毫无意义的盘问。
“我是。”阿修招认,“我是他的同党,我愿意做他的同党……”
痛快过头的招认,连宙斯也滞了片刻,才沉声说:“继续!”
冰冷的脸色,强行压制住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和丢脸到极点的愤怒。
军医注射进第三管药剂。
少年特工喉咙里咯咯作响,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微微抽搐。
宙斯去看提尔·布伦丹的脸色,可瘦削的身影平静,视线微垂,看不出任何波动。
阿修低声重复:“我喜欢他……”
“我想跟着他,想陪着他。”
“我愿意……做他的学生。”
阿修说:“我想把命给他,他比我该活……”
“可他不领你的情。”宙斯瞄着那个影子,压低肩膀,冷笑着轻声说,“他看着你受苦,看着你被用刑。”
第四管药剂下去,阿修胸口痉挛,呛出血沫,视线陷入失去理智前的散乱谵妄。
他低声说:“我的……”
宙斯瞳孔缩了下,压得更低:“什么?”
少年特工的意识在消散,看着幻觉里的影子,在血沫里呢喃:“我的荣幸……”
只会是幻觉。
真实的世界里,他怎么会肆无忌惮围着这个人撒欢胡闹,赖在膝盖上撒娇。
战神提尔亲手喂养大的巨狼芬里尔——执法处内,这是个人尽皆知的北欧神话,大概是神话扰乱了脑神经,产生了奇妙的谵妄。
提尔·布伦丹是在接受这个代号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代号“芬里尔”的学生来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