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遇到他,提尔·布伦丹就算不想活,至少也不想死。
是因为他,这个自讨苦吃、乱好心的家伙,天真到觉得有了个学生,该教的教完,死也不要紧了。
可这是骗局。
他只是个提线木偶,是被宙斯支配的空壳。
他甚至连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反抗宙斯、杀了宙斯,这样的念头烧断神经,烧穿瞳孔,也没法让身体跟着有反应。
阿修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血腥气,痛苦和羞愧快要将他淹没,还有憎恨,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个该死的特工——
一只手臂将他揽住。
阿修微微打了个悸颤,瞳孔里渗出恐惧。
但这种恐惧只是因为陌生,因为还有更陌生的体验,那只手力道温柔,微凉的手指按过他的脊背,覆住他灼烫的腺体。
少年alpha特工发着抖,他的喉咙变得沙哑,吃力从牙缝里挤出字:“我……没有易感期。”
能找回易感期的alpha,才能真正摆脱执法处的控制。
变成个空壳、变成个木偶,变成任人支配的杀人机器,算什么易感期。
“很弱。”祁纠温声说,“不是没有。”
阿修盯着他的喉咙,迷茫到混沌的意识里,只觉得声音像甘泉,浇在烙铁似的大脑里。
他哑声否认:“没人能感觉到。”
没人能感觉到,连他自己也不能,就像没人知道他喜欢提尔·布伦丹。
……又或许,是种比喜欢更强烈、更能将他吞噬的情绪。
怎么会有人不被这个见鬼的beta迷得神魂颠倒。
年轻的特工发着抖,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剧烈的恐惧将他席卷吞噬,仿佛无处逃脱的灭顶之灾。
他紧闭着眼睛,战栗着跪在提尔·布伦丹面前,含着心跳,亲吻将死的战神。
第102章 是什么味道?
不受控的心跳被手臂拥住。
清瘦的、清瘦到令人心惊的胸口, 承托住年轻的alpha灭顶的戾气焦灼,单手揽在他背后。
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揉一只亲手养大的狼崽。
这样的纵容——温和到仿佛什么都能放任的纵容,在这一刻, 实在起不到半点安抚, 反倒成了剖开他的刀。
划开皮肉, 撬开肋骨翻找, 热腾腾掏出一颗心。
他奢侈地妄想……这样能烫得提尔·布伦丹皱一皱眉头。
年轻的特工仰着头,跪在这个beta犯人身前, 漆黑眼瞳里就快喷出焚天灭地的岩浆:“我不是……你的学生。”
琥珀色的静海映着他。
阿修无法思考, 像是有什么骤然烧断了理智,他眼前变成一片琥珀海, 朦胧的红雾笼罩一切。
年轻的alpha在怀抱里失控,基因改造和长久以来的严厉规训铸就的深厚屏障,在剧烈的撞击下重重一颤,第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
仿佛剖骨的、淹没一切的混沌里,昔日的旧神单手揽着他, 低下头, 回应他刚才的亲吻。
阿修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在紧咬的牙关里重复:“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