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纠正在喝茶,被这句话笑得有点咳嗽,不得不放下杯子。
少年特工依然不解:“有什么好笑?”
“没什么。”祁纠清了清喉咙,他捋了捋副官乱七八糟的坚硬短发,把它们弄服帖,“我天赋异禀。”
阿修仰头问:“熬夜不长黑眼圈?”
“不长。”欠揍的beta犯人想了想,“我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少,久了也睡不着。”
严肃冷淡、一板一眼的少年特工趴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受了不轻的打击。
“也不用太羡慕。”会读心的beta犯人拿来喷壶,处理副官相当不服帖的头发,“人醒着的时间是有数的。”
阿修被他摆弄造型:“什么意思?”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他,很清明,没有缺乏睡眠的疲倦,微微弯了下。
“没什么。”提尔·布伦丹说,“芬里尔副官,还有五分钟,我们要出席指挥部总攻前的集体会议。”
“……”阿修把三明治叠起来,囫囵塞进嘴里,冲去换衣服。
他确信提尔·布伦丹一定是故意的——证据是每到这种时候,这个欠揍的beta犯人,都会笑得十分真心实意。
年轻的副官用最快速度,十万火急往身上套着军装,百忙之中重重瞪了看笑话的重刑犯一眼,像是龇了龇牙。
祁纠靠在椅子里,笑得咳嗽,用热橙茶压下去。
阿修瞪着他,看着这个人放松的笑意,又不由自主缓和神色,抿了抿唇,低头去系扣子。
……的确气人。
不过硬要比较的话,至少比梦里的情形好。
他宁愿提尔·布伦丹一直保持这样,到演习平安结束,到获得赦免,到重新恢复自由和荣耀。
还剩三分钟,收拾停当的副官抄起军刀和配枪,杀到祁纠身边:“怎么还不走?”
“军部修改了通知。”祁纠看了看光脑,“还有三十三分钟。”
阿修:“……”
少年特工冷冰冰的神色有炸毛趋势,还没等发作,就被覆在头顶的手及时安抚:“好了,好了……带你去散散步。”
没人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散步。
阿修不上他的当:“不去,你也不准去。”
Beta犯人诚恳地温声申请:“放松一下。”
阿修已经帮他确定了窗户的位置:“可以喂鸟,你有面包。”
这样僵持了片刻,他看见这个beta犯人笑了笑,很好脾气地放弃了原有计划,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边。
提尔·布伦丹推开窗户,把面包掰成小块,整齐排成一排。这个人总有用不完的神奇本事,鸽子、麻雀和乌鸦在他面前,也能规规矩矩排队。
阿修看了他半晌,走到他身边:“为什么想散步?”
“嗯?”祁纠正在调解两只麻雀的纷争,闻言想了想,“想出去走走。”
这个回答很古怪,阿修看着他:“非要现在?以后不能走?”
祁纠拍净手里的面包屑,拿过一旁的军帽,压在少年副官头顶:“能。”
三十三分钟也不算多宽裕的时间。
军用飞艇等在门口,他们离开房间,立刻有训练有素的卫兵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