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小心地摸了摸那红绳,又摸了摸自己的,像是攥住救命稻草,整只手都止不住地悸颤。
顾不上是不是真的了,他匆忙去清理地上的枯草乱石,藏起乱七八糟的疮痍……不论如何,师尊能看见他的识海。
得尽快收拾干净。
陆焚如忙着收拾整理,隐隐约约又听见狼灵呜咽,生怕再惊扰师尊,正想要低声呵斥时,忽然察觉到异状。
……狼灵呜咽,是因为还在消化那些记忆。
那些从祝尘鞅元神里得来的记忆……不好受的不是狼灵,是祝尘鞅。
他的师尊在这些记忆里,不算好过。
元神共鸣,一样不好过。
狼灵之所以拱师尊的元神,是察觉到师尊在疼。
……
陆焚如来不及反应,抢出几步,一头扎进那片幻象,只觉四周阴风阵阵、寒气逼人,心下陡沉。
他已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穿过浓郁到几如实质的黑雾,他看见那片弱水,也看见了弱水畔一身神铠的祝尘鞅。
……还有那棵老松。
老松受了祝尘鞅的神血,已脱胎化形,作为报偿,临走前帮祝尘鞅演一场戏。
一场他们同样都再熟悉不过,足以刻骨铭心的戏。
“好啦,别看了。”
老松也受不住这弱水阴寒,哆哆嗦嗦往避风处躲:“那残魂寄居的妖丹,你击碎了没有?”
祝尘鞅点头。
“赤丝、血瘴呢?”老松说,“这些也得剖干净,不然残魂还是能接触天地元气。”
上古妖圣极难对付,要想根除,是只能靠那小狼妖来日的造化了……谁也帮不上。
祝尘鞅这个师尊,能做到的极致,也就是击碎妖丹、剔净赤丝血瘴。
倘若这一步做得不够彻底,陆焚如来不及复生,妖魂就要被那残魂再度掠夺支配,到那时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老松打量祝尘鞅:“你不会不忍心下手吧?”
“剔除干净了。”祝尘鞅看着弱水,过了良久才开口,“不会有差。”
老松奇道:“那你怎么还不走?”
这弱水自有奇特处,神仙也怕、妖怪也怕,唯独将死未死的一念神魂,反倒能吸引这阴森寒毒,以弱水替了原本血肉,叫溺者复生。
不论祝尘鞅受不受得了,老松是受不了了,古树最怕的就是水火两样,实在不能再耽搁:“你不走,我可走了。”
祝尘鞅拱手向他作谢,又同他道别,神力流转,铺开一条出路。
这路上有护罩,能隔开森森寒毒,却也在不停消耗,支撑不了多久。
老松看着这年轻过头的后辈战神,片刻叹了口气,将要说的话尽数咽回,匆匆离了这要命的地方。
狂风卷着滚滚黑雾,幽寒水汽如同附骨之疽,刺骨的阴冷里,祝尘鞅反倒盘膝坐下,取了青梅酒出来。
“师尊。”陆焚如扑过去,要将他拽走,“不能待在这,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