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松这下没话说了,它也才想起,这巫族后辈的年纪也不大,再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坏事:“好好,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个办法。”

祝尘鞅抬起视线,看着苍翠松针。

幻境之外,陆焚如周身巨震,脸上血色尽失。

……他猜出这老松要说什么。

他全忘了。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一直都清楚,却偏偏一直都当局者迷,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他怎么从不知道往这上面想?

“师尊。”陆焚如尝试触碰那道幻象,他跪在地上,膝行着攥住祝尘鞅的衣摆,“师尊。”

他想要把祝尘鞅扯走,想要让祝尘鞅干脆等他被夺舍,一剑斩了他。

可他没办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

他捉不住祝尘鞅的衣摆。

“妖族的突破,是要有恨意为饵,冲天怨气护身的。”

老松说:“越是没经过恨意淬炼的,第一回的恨意怨力,效果就越强。”

老松对祝尘鞅道:“你的徒弟,你应当知道,什么事他最受不了,最能激发他的恨意怨力。”

“你应该有办法,知道怎么逼他突破。”

“别不忍心,就剩这一条路,不走就是死。”

老松说:“再拖下去,他的妖魂叫那残魂吞了,灵识泯灭,到那时就晚了,古神也救不回来……”

陆焚如仰着头,他控制不住地发着抖,跪在祝尘鞅面前,看着祝尘鞅慢慢点头。

老松见这巫族后辈仍未开怀,有些讶异:“怎么了?想出办法难道不是好事,你不高兴?”

“不太高兴。”祝尘鞅说。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仍昏睡不醒的少年狼妖。

祝尘鞅的确很清楚,什么事陆焚如最受不了——清楚到这一切都无比顺利,从始至终,没出过一丝差错。

陆焚如一路突破成了妖圣,自己的命保住了,天命也改了,仿佛一切都得偿所愿。

一切的确都得偿所愿,但祝尘鞅是第一次当师尊。

祁纠也是第一次,他那时还是个年轻过头的员工,会有些更鲜明、更直接的情绪,未经处理,叫老松这种万年精怪看出来。

“怎么了。”老松弯下枝条,缓声问,“你不想这么做?”

祝尘鞅慢慢摇了摇头。

他说:“不太想。”

他知道这时候正确的做法,是把陆焚如一个人留在这,让陆焚如以为他从未回来过。

但第一次做师尊的年轻战神,袖子里还藏着给徒弟带的小风筝,还藏着人间的点心,藏着青梅酒。

藏着做师尊的易容蹲在山下,好不容易学了手艺,亲手做的糖人。小糖狼顶着两只耳朵、一条尾巴,威风得栩栩如生。

他这次回来,原本不是为了叫陆焚如难过的。

他急着赶回来,是因为昆仑山的桃花开了。祝尘鞅想偷个懒,不想除妖了,想带小徒弟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