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灵拱了拱祝尘鞅的脖颈。
陆焚如眉头紧锁,收起妖魂,发现祝尘鞅静阖着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经昏睡过去。
陆焚如盯了他一阵,抬手抚了抚祝尘鞅喉咙,解去禁言咒。
陆焚如其实也没了力气。
这一日耗费颇多,本就再三突破失败,又动用妖灵大阵、以妖气封锁离火园,若非他服了不少祝尘鞅的神血,根本经不住这般挥霍。
而这些事全加起来,所耗费的心力,甚至不及替祝尘鞅疗伤所耗万一。
“今日不杀你。”陆焚如垂着眼,缓缓道,“明日再做计较。”
祝尘鞅睡得倒是踏实。
陆焚如想不明白,为何这人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居然还能这样逍遥高卧,不过受了点伤,就有人上赶着治。
也没有余力再想明白,陆焚如晃了晃,一头栽倒在祝尘鞅身旁。
他力竭动弹不得,看着近在咫尺的右手,意识恍惚间,竟觉这只手如同幼时一般,落在头顶轻抚。
“滚开。”陆焚如紧闭着眼,低声抗拒,“滚,我不要……”
他不要这虚情假意,祝尘鞅休想再骗他。
混沌中仿佛有人轻叹,覆在发顶的掌心,随着这句话温度尽失。
陆焚如倏地抬头,看见那只手正由指尖化作流沙。
金色的流沙。
一点一点随风逝去,消散无踪。
陆焚如忽然叫无限惶恐临身,扑将过去,用力抓了个空,茫然立在原地。
……陆焚如看着双手,察觉到自己掉入不知出口的梦魇。
/
月色清冷。
系统变的假刀还在外头台阶上躺着。
“做噩梦了。”系统自己溜回来找祁纠,分析陆焚如的反应,又翻了翻剧情对照,“他从小就做噩梦。”
陆焚如从小就梦魇惊悸,不仅是因为懵懂时就遭逢大难,亲眼目睹了整族覆灭,也是因为那古怪的血雾红光。
祁纠点了点头,撑起身:“下次把时间流速调回来。”
绝大多数类型的世界,缓冲区的时间流速都是一比一,唯独修仙世界不是——毕竟这地方动辄打坐几个月、闭关三五年,真按照这个时间流速,要在缓冲区待到地老天荒。
祁纠和系统不过是在缓冲区吃了个火锅,外头已经天翻地覆,青岳宗眼看着快要覆灭了。
“调好了。”系统边调整边问,“陆焚如怎么办?他现在这样,说不定会走火入魔。”
祁纠记得离火园内还有些灵药,花了点力气站稳,往炼药的丹房走过去。
祝尘鞅这具身体,是真的已经到了不堪再用,随时都能报废的边缘,这样短短几步路已经相当吃力。
从玉匣里找到那几株灵药,他们的视野已经忽明忽暗,胸口涩痛难当,冷汗湿透衣襟——这暗伤其实是多年前留下的,祝尘鞅去降那恶兽穷奇,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系统暗戳戳钻进陆焚如的梦境,拉着祁纠一起确认:“他梦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